黑泽尔顿时面红耳赤,连忙说是,又说去帮忙提水。
见哭泣之女等待自己,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跟着少女的脚步踏上楼梯,头也不回地向着身后连开两枪。
刚从兜里取出木仓的两个男人手腕一痛,哀嚎着抱紧了被击穿的手腕。奥雷乌斯轻轻摇了摇头:“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样的道理你们怎么就是不懂呢?看着他们,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了。”
哭泣之女垂下头,用流着血泪的眼睛看向两个男人。奥雷乌斯独自上楼,怪异的是,虽然楼下狼哭鬼嚎,二楼居然还是很安静。楼梯与地板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他打量着二楼的环境,视线最终落在一间紧闭的房间上。
他向前一步,房门就后退一步,无论往前走了多久,这个空间仍旧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奥雷乌斯摇了摇头,停步直接往那扇门上连开三木仓。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房门开始流血。
猩红的鲜血正顺着皮肤毛孔向外渗透,在地上堆积了浅浅一层。很快,无数半透明的细小虫子从血泊里爬了出来,穿过门缝、窗缝爬向四面八方,寻找着足以寄生的人类。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门上闪过几行字:“我不会再去那座城市了。”
“你们别企图命令我!”
传说中的高位存在打了个喷嚏,蹲在小巷里对着门反复确认后,不得不遗憾地承认自己真的跟丢了。
“是的,什么意思?”
黑泽尔好脾气地说:“你记不记得迷雾森林发生的事,我见到约克队长,你在幻境里,回到我的过去,你见到小时候的我,给我治疗伤口,还抱了我。”他的口吻十分平静,仅是在陈述事实,“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莫名亲切。仿佛我们上辈子就遇见过你。”
雪斐真希望他是在骗人,但黑泽尔骗人就算了,那个西蒙斯估计是不会陪他演戏的,那人恨不得他们分个一干二净呢。
“我怕你误会我。”
“为什么怕?我误不误会你又没关系。”
黑泽尔就那么看着他,不置可否,“快睡觉吧,别因为睡了好几天,今天就不睡了。波波给我,我去隔壁房间带,不会吵你。”
雪斐看他轻车熟路地抱过孩子,手法娴熟,波波也跟他亲近,又有点酸,心里升起危机感。他知道小孩子这种东西,很现实的,谁照顾的多,就跟谁好,他说:“其实也不用你每天照顾,我们对半来,我一天,你一天,怎么样?”
黑泽尔眼巴巴地说:“没关系,你不用担心累着我,我很乐意带孩子。”
“谁担心你啦?”雪斐没好气,“我是想带孩子。”
人类试着摸了一下,意识陡然渗入,耳边响起了无数或远或近的声音。
“他是拯救了我们城镇的人……”
黑泽尔哦一声。
“对了,他的衣柜里多出来好多衣服,妈妈说是你塞进去的,什么时候的事?”雪斐问,“你放了哪些?我让你放了吗?”
黑泽尔目光转移,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呃,呃,我是放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要的话,我去挑出来。”
雪斐垮下来,“……干嘛那么怕我?我有那么凶巴巴吗?”
他们俩的关系变得很奇怪,虽说还是能互相看得见,但是像隔着一层揉皱了的透明玻璃糖纸,不清晰,也有很多折痕。
“谢谢你啦。”雪斐说,“衣服都很合身,蛮可爱的。”
黑泽尔说不客气,他问:“那我以后还可以再拿一些新衣裳来吗?小孩子长得快,换得也快。尤其是波波,他的成长速度跟别的宝宝不一样。他长得真快。我有点担心,他是长到一定年纪就停下,还是会一直长得这么快。”
两个初为人父母的年轻人一同扭过头,看着坐着玩玩具的波波。
他起身重新走回路灯下,身上缠绕的黑雾在灯光照射下烟消云散。等奥雷乌斯回到先前那座房子里,乖乖守着两个男人的哭泣之女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奖励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惹来了两个男人惊恐的眼神。哭泣之女乖顺地低下头,在耗尽身上的最后一丝血液后化作石像掉在了地上。奥雷乌斯弯腰拿起石像,用和蔼可亲的眼神望向两个男人。
“跟我走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两个男人吞了口口水,脸色苍白:“大,大人,我们真的是无辜的啊!”
红发青年瞥了他们一眼:“别闹,我们队长还等着审讯你们呢。”
两人顿时面如死灰。
等奥雷乌斯将他们送到了服装店,上交了石像与联络器。他无视奥丽赫哀怨的眼神,挥了挥手潇洒地回伯爵府睡觉。
得亏马甲身体素质够好,否则少不得忙碌到腰酸背痛。解决完所有事的青年躺在床上,仔细想了一下今天自己扮演得如何,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意识逐渐回归黑暗。
在连绵不绝的水声尽头,屹立着一颗大约三米高的小树苗。
一半身躯苍翠欲滴,一半身躯血肉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