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床气浓郁的时候,对乌鸦先生的冤枉时有发生。
乌鸦先生很谅解这样的小脾气。
毕竟他们现在正处于财政紧张阶段,法师先生已经被厚厚的账单压得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请原谅,我的主人。”厚重的窗帘被他拉开。
雪斐坐在露台边缘,晨曦的风撩动砂金色的柔软发丝,面容年轻的法师拥有一双翠绿色的眼,是这一整片荒原中最生意盎然的颜色。
但是现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非常不高兴。
黑泽尔面带微笑,假装没有看见笼罩在雪斐头顶的乌云,兢兢业业地上前履行作为管家的职责。
轻薄得如同羽毛的吻俯身落下,雪斐侧过脸,这个吻就轻点到了蜷曲的发梢上。
“今天没有早安吻。”雪斐说。
“好的,主人。”黑泽尔仍然保持着微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雪斐感觉更不高兴了。
他保持着冷脸,直到早餐上桌。
餐桌上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麦片粥,里面加了些葡萄干和砂糖,味道闻起来很香。
培根煎蛋配盐水煮豆子,培根煎得边缘焦脆,煎蛋则是淌着流心的黄,盐水煮的鹰嘴豆剥了皮,分量不算太多。
但真正让雪斐嘴角展露出一点笑容的是一个嫩滑弹软的牛奶布丁。
法师先生的口味就和小孩子差不多,喜欢甜点心,对卖相不佳的食物总是缺乏耐心。
黑泽尔在他的左手边落座,享用同样的一份早餐。
半碗暖甜的麦片粥下肚,雪斐的情绪好了很多,终于愿意开口说说话了。
“我们昨天的生意怎么样?”他问道。
“亏了27个金币。”黑泽尔将嘴里的水煮豆子咽下去,“我们采购了一批新的矿石素材,而制作出的新药剂一瓶也没有卖出去,药圃里的草药感染了腐败病……”
“难道就没有好一点的消息吗?”雪斐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有点难以下咽,“比如说我们现在的财政状况还算宽裕之类的。”
“有。”黑泽尔说,“虽然我们现在有一大沓账单,多到完全可以订装成一本辞典……但只要我们将刚按契约收回的这批灵魂卖给恶魔,就完全可以偿还得起所有债务了。”
账单,账单,账单……除了账单还是账单,法师先生债台高筑,已经到了要与恶魔同流合污的地步。
“这样的做法很不道德,并且很堕落。”但雪斐很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我们的道德水平应该根据财政状况灵活变通。”黑泽尔说。
“还是先削减一下不必要开支吧,应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雪斐近似于无的良心短暂地出来维护了一下理性。
“这个季度的服饰订单可以取消。”黑泽尔说。
雪斐点点头,他的衣橱里有几百件制作精美的法师袍,少做几件没关系。
“给客人们的茶叶可以换成更加经济实惠的莫里斯红茶,只需要1个银币就能买到两大罐。”
非常同意,很多客人在紧张的时候都会猛喝他的茶,茶叶开支也是居高不下。
黑泽尔接着列举了七八条可节约开支,雪斐一一点头,直到他听见这一条。
“还有每日的甜点也可以削减掉,只要多增加一些主食填饱肚子,就可以节约掉一大笔餐费。”
雪斐停顿,雪斐迟疑,雪斐勃然大怒!
“你再重复一遍?”雪斐双眼喷出来的烈火简直就要将黑泽尔燎成焦炭!
法师先生不能失去点心,就如同炸面包圈不能失去糖霜!
黑泽尔当然不会试图给这样的烈火淋上橄榄油:“亲爱的主人,我明白了……您可以帮我把这份牛奶布丁也一起吃掉吗?”
他把自己那份布丁推过来,并且在本子上把裁掉的点心支出加回来。
这样才对嘛。
雪斐对黑泽尔换上一个温和的笑容:“当然没问题,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