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把耳朵贴近阮枝的嘴边,听见她那一道虚弱得几近破碎的呼吸,微微颤抖地说着:
“我……爱……你。”
陈夏浑身一震。
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却比任何一句话都更重,更痛。
仿佛身体被这几个字从头到脚劈成两半,疼得她下意识抱紧了阮枝。
泪水像决堤的水坝,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来。
陈夏几乎是哭着摇头:“不可以现在说——枝枝,不可以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句话!”
她等了多久啊,为了这句话,她们曾无数次争吵,无数次妥协,却从没真正听见。
可不是现在,不是阮枝倒在血泊里、说不出第二句话的时候!
“不行的……你别这样,枝枝,我们回家,好不好?”
可阮枝眼里的光,已渐渐黯淡,呼吸一下一下变浅。
她的意识在下坠,却在心底还保留最后一丝清明。
阮枝知道,她快要死了。
她也知道——如果今天只能活一个人,她宁愿是陈夏。
她的夏夏那么年轻,还有未来,还有很多次春天、很多顿热饭,很多次任性和生气……她的夏夏不能死。
她记得她今晚本是要和陈夏好好说对不起的。
她今天晚上在厨房烧了一桌菜,她本来接这顿饭开口说:“夏夏,对不起。”
可现在,她已经没力气说出口了。
她唯一还能给的,只有那句最沉重也最轻柔的——
“我爱你。”
毕竟,她一直记得,那天吵架,正是因为陈夏问她:“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当时没答,现在答。
如果命只能留下一个人,她用这句话——给她最后的答案。
阮枝舍不得死。
她真的……好舍不得啊。
明明今天一早醒来时,她还幻想着晚上做顿饭,把所有情绪讲开,像普通情侣那样吵完架又和好,陈夏会笑着说:“你是属猫的吗?炸那么多鱼?”
她还想对她的夏夏说:“对不起,夏夏。我太笨了,不会表达,但我不是不爱你。”
可她来不及了。
全来不及了。
她只记得,陈夏那天红着眼问她:“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不该沉默。
可她当时太倔了,总以为“我为你做的这些事你还看不出来吗”,但她忘了——陈夏想听的,只是一句简单而坚定的我爱你。
如今,她终于说了。
可她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说第二次了。
阮枝的呼吸越来越浅,意识开始像碎片一样往深渊里沉。
而她的身体也开始冷了,仿佛时间在一寸一寸抽离她。
可在那即将熄灭的意识最后一秒,她还在想——
要是能早点说出来多好啊。
要是能再多一点时间就好了。
哪怕只是,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