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烦闷地点燃一根烟,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烟雾蜿蜒上升,凝滞在鼻端,她深吸一口,胸腔微微泛痛,却也终于把那些混乱的情绪压下去些。
她其实很久没碰烟了,自从进了实验室,她连香水都戒了。可今天不抽点什么,她怕自己会疯。
她闭了闭眼,许多压抑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起来。
她跟虞江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住在逼仄得像牢笼一样的城中村。
邻里之间耳听四方、口无遮拦,什么风吹草动都能传出三条街。
虞江美的母亲是个整天画着艳俗浓妆的女人,出门必踩高跟鞋,衣服短得遮不住腰,男人来来去去,有时深夜喝醉了回来,骂骂咧咧地摔杯子。
而戚南裕的父母,是一对老实巴交的收废品夫妻,干一身臭汗,只为供她念书。
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年年第一,长得好看,还冷冷静静,一副从不被烟火侵染的样子。
而虞江美,笑声大、衣服旧、头发乱,总跟在她身后像条影子,一口一个“南裕姐姐”,眼里亮得像小狗。
戚南裕其实一直不喜欢她。
觉得她低俗、吵闹、没脑子。
甚至有点烦她。
但每次在放学路上被坏小子围住,都是虞江美冲上来护着她,一边骂一边挥着书包赶人。
后来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上了最好的专业,穷得交不起学费,连吃饭生活都成问题。
再后来,她有钱了。
钱是谁给的?虞江美。
她说她打了几份工,凑出来的。
那时她信了,还感动过。
直到后来,她听见人背地里嘀咕,说虞江美早就不读书了,在酒吧陪酒,在会所接单,男人进出她那出租屋,就跟过道里路人似的。
戚南裕质问她,那钱是哪来的?
虞江美笑着说:“南裕,我没事的,反正我也没什么正经路可以走了,我只是想让你念完书。”
她没听完就摔门走了。
她愤怒、羞耻、恶心,所有情绪在那一刻爆炸。
戚南裕从不想靠谁活着,尤其是一个用身体换钱的女人。
她断绝了联系,换了手机号,谁也没告诉。
再后来,她听说虞江美出车祸了。
听人说是被哪位的正宫夫人找人教训,撞断了腿,再也不能站起来。
住院期间虞江美跳楼自杀没死成,落了一身病,抑郁、躁郁、轻度精神分裂症。
戚南裕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了,可不知怎的,命运偏要绕回那个原点。
而她又一次走向她。
像一个注定要回头的人,明知道火会烧伤自己,却还是伸出了手。
因为心里那个位置,早就烙上了她的名字。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夜,那个女孩跪在她家门口,哭着说:
“我就想有个地方能等我,南裕,你可不可以,是我那座灯。”
她没回答,只把门关上。
可心里的那盏灯,从未灭过——
作者有话说:补更。
副CP线简直扭曲虐恋。
第42章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