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只手冰冷,瘦得只剩骨节,哪怕那只手曾经推开她,也曾抓住她哭喊。
她仍旧握住了。
就像当年,她们还住在巷口那个潮湿小屋的时候,夜里跳闸,虞江美哭着扑进她怀里一样。
就像,她从来没真正走远。
虞江美的手还被她握着,骨节分明,却瘦得几乎只剩下冷硬的触感。
她盯着戚南裕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你握我干嘛?想不想亲我?”
她说得直接,嗓音却压得很低,比空调冷风更轻盈几分,却也更暧昧。
戚南裕没回答,只是眼神没有移开。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凝视,不带情欲,却比情欲更沉。
像在确认,又像在忍耐。
“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我碰你。”虞江美声音很慢,像故意刺她,“说我一身香水味,廉价,粘人,烦。”
她忽然就凑近了点,像一只被惹急了的猫,嘴角还带着笑,“现在你倒是主动握我的手了?怎么,拿自己还债啊?”
戚南裕眉微微蹙了一下,那些年压在喉咙里的情绪忽然就窜了上来。
“虞江美,你能不能别拿自己当烂人看。”
“可我就是个烂人。”她低声说,“我做了最肮脏的事,得了最难看的报应,落得最倒霉的样子,可你还是来了,戚南裕,你骗不了我,你就是放不下我。”
空气骤然安静。
戚南裕没再辩解,她只是盯着虞江美看,目光渐渐深了下去。
下一秒,她俯身过去,低得几乎贴上对方的唇,声音在两人之间发热:
“你不是说我该赔你点什么吗?”
“嗯?”虞江美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瞬间慌张,却很快又换上笑意,“你要干嘛?终于舍得——”
话没说完,戚南裕低头吻住了她。
那吻带着长久的愧疚与委屈,像压抑太久的火苗被一滴酒精点燃,不炽热,却灼人。
虞江美怔了几秒,像根本没料到她会这么做。
直到戚南裕咬住她的下唇,轻轻拉扯了一下,那股尖锐的痛才让她回神。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抱她,却因为腿部力量不够,只能像无声地哀求似的,把手环上她的腰。
“你……”她在气息之间咬着牙说,“你真是个疯子……”
戚南裕没有回应,只是加深了那个吻。
她咬得太用力,虞江美差点被亲出血,可她没有推开她,反而发着抖紧紧抱住她。
唇舌缠绕之间,全是过去太多没有说出口的委屈、恨意,还有分不开的爱意。
外头天光一点点暗下来,窗台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昏昏沉沉,如旧年夏日的小屋、老旧电风扇下那一点点奢侈的亲昵时光。
吻终于结束时,虞江美气息紊乱,整张脸被吻得通红。
她仰头看着她,眼角泛着微微的泪光,却还是勾着唇笑,声音颤抖又骄傲:
“你还是亲了我。”
戚南裕垂着眼,指腹缓缓擦过她唇角的那点红痕,像要抹掉,又像在道歉。
“嗯。对你,我始终心软。”
第43章对峙
图书馆外的草坪热气浮动,阳光被树叶筛过一层,斑驳洒在水泥路上。
蝉声吵得厉害,像是一下子把压抑了整个期末周的情绪都释放了。
有男生穿着人字拖叼着雪糕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脸解放军退役的表情。也有女生踩着拖鞋,头发扎得松松垮垮,胳膊上挂着乱七八糟的资料和复习卷。
草坪边的台阶上,有人打着塑料风扇吹自己,也有人拿出收音机放起老掉牙的情歌,声音时断时续。
乔舒宛坐在图书馆侧门的阴影下,背抵着冰凉的墙,腿伸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