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坠落。
阮枝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胸口剧烈起伏。她慢慢走到边缘,向下看去。
海水被鲜血染开,一片刺目的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而那具坠落的身影,在金色的晨光中,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仿佛被时间和海一起吞噬,最终彻底消散。
像是从未存在过。
阮枝的手一松,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踉跄。
下一秒,陈夏已经冲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她的怀抱很用力,很紧,像是要把所有余悸与恐惧都挡在外面。
阮枝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着。而陈夏抱着她,低声一遍一遍地说:
“没事了,枝枝,没事了。”
陈夏紧紧抱住阮枝。
那一刻,她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失而复得的重量,都压进这个怀抱里。
阮枝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跳,急促、紊乱,却真实存在着。
风从灯塔外掠过,卷起衣角与发丝,金色的阳光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仿佛在替这一刻镀上一层不该属于悲剧的温柔。
陈夏闭了闭眼,终于松开她。
“枝枝。”
她的声音低哑,像是走过了太长太长的一段路。她看着阮枝,眼神温柔得近乎残忍,
“如果有一天,我的结局也会和她一样,彻底迷失——”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这句话是否该说出口。
“那在那之前,我愿意再多陪你一会儿。如果你想我留下来,那我便一直陪着你。对我而言,你就是你,是我永远割舍不下的人。”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光影。那一瞬间,阮枝几乎要动摇。
可她还是摇了头。
“不。”她看着陈夏的脸,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既然你来自未来,那你一定要回去。”
陈夏怔住了。
阮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因为那个世界的我,”她一字一句地说,“还在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夏的表情愣了瞬。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自嘲。
“我知道。”她轻声说。
“可如果我想醒来,”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阮枝,看向灯塔外翻涌的海面,“就只能经历一次足够大的疼痛。”
风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浪涛撞击礁石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形的倒计时。
“我不想再跳下灯塔了。”陈夏低声道。“那样的结局,我已经走过一次了。”
于是,她弯下身,把那把刀从地上捡了起来。
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平静得近乎温柔的眼睛。
陈夏把刀柄递到阮枝手里,没有强迫,只是轻轻覆上去,像从前无数次牵她的手那样自然。
“别害怕。”她低声说。
阮枝的指尖在发抖,几乎握不住那点重量,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模糊了视线。
“死亡,并不可怕。”
陈夏看着她,语气很轻,却异常笃定。“从前我一直以为,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我的母亲……还有你。”
她停了一下,像是让那些名字在心里落地。
“可这段时间我才明白,死亡带不走你。它只能带走身体,却带不走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