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在干嘛?”
阳光正好落进来。
她靠着窗,眼睛微微眯起。
“在收拾过去,”她说,“然后——准备去见你。”
*
阮枝后来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那个孩子的。
也许是从她第一次认真听完她一句毫无重点的抱怨开始,也许是她在人群里总能一眼找到她的位置。
也许是她看她时,那种近乎安静执拗的专注。
可理智上,她始终觉得不合常理。
“她还是个孩子。”阮枝曾对自己这样说过。
明明比她小那么多,明明人生才刚刚展开,明明应该去喜欢更热烈、更轻盈、更与她同龄的世界——
为什么偏偏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阮枝不明白。
就像她也不明白,这么多年,心里那一块始终无法被填满的空白,到底从何而来。
她的生活并不算糟。事业和生活都在轨道上。
可在心里更深的地方,始终像缺了一块。像有一扇门,被人从里面带走了钥匙。而那个女孩出现之后——
那扇门,开始隐隐震动。
她心底最深处,一直对她怀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期待。可阮枝说不清那是什么。
那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熟悉到让人心惊的感觉。
仿佛灵魂深处有个极轻的声音,一直在提醒她——
这一次,不能再放她离开。
她们后来确实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意外、误会、靠近、推开、再次靠近,像两条被时间拉开又反复折回的线。
直到那一次,真正贴近死亡的那一次。
坠落、失血、意识远去的瞬间,她没有后悔。甚至没有恐惧。
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如果她和陈夏之间只能活一个人。
那她希望活下来的,是她。这个念头出现时,她甚至没有犹豫。
也正是在那一刻,阮枝忽然明白,原来这就是爱。
无需解释,无需证明。超过时间,超过记忆。超过所有能被语言描述的边界。
她坠入黑暗。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黑。
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形状。像沉入深海最底层,连恐惧都被水压抹平。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孤单。
她能感觉到她。
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阮枝听见有人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很急,很哑,很执拗。
陈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