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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林场表彰升任副场长（第1页）

光头和黑皮夹克的落网，在林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震动不是因为案子本身——林场丢木材不是头一回，抓人也不是头一回。震动是因为王西川的手段。一个人，一条狗，在山沟里蹲守三天三夜，面对六个人两把枪，硬是没开一枪把人抓了。这事传出去，林场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说王西川是猎户出身，在山里待三天跟玩儿似的。有人说王西川胆子大，换了别人吓都吓死了，哪还敢往前冲。也有人说王西川命硬，子弹都绕着他走。

王西川听了这些议论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不是命硬，是运气好。黑皮夹克那枪没打响，不是因为他怕了，是枪卡壳了。事后检查那把枪，里面压满了子弹，但枪机生了锈，击锤根本砸不到底。要是那把枪没生锈，王西川现在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白景山知道这事以后说了一句老王你命真大，随即把手里的烟灰弹掉，说他刚从省城回来。王西川问省城有什么消息。白景山靠着墙蹲下来，说姓马的老板跟马德胜是一家人。王西川立刻接话：“马德胜的兄弟？”白景山说不是亲兄弟是堂兄弟。这个姓马的叫马德利，马德胜的堂弟。马德胜被抓以后，马德利不但没收敛反而把生意做得更大了。王西川继续问——省城开了个木材加工厂，专门收购偷来的木材，加工成家具卖到南方去。光头和黑皮夹克都是他的人。上次楞场丢的那批红松，也是他指使的。白景山说光头交代了，黑皮夹克也交代了，两个人的口供对得上。

王西川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想喝水，缸子是空的。白景山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王西川问：“公安局那边怎么说？”白景山答：“已经立案了。马德利在省城，跨地区办案手续麻烦，得等。不过人跑不了，他的底细公安局都摸清了，就等逮捕令了。”

王西川喝了一口热水。白景山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你怎么了。王西川说没事，只是没想到马德胜还有个堂弟，马家沟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光头和黑皮夹克的案子刚结，孙场长就找王西川谈话了。

那天下午王西川正在保卫部擦枪，枪管已经擦了三遍了一根布条捅进去抽出来，布条上干干净净的，他还在擦。小赵在隔壁办公室整理案卷，把光头和黑皮夹克的笔录装订成册。白景山在马厩里喂马，梁满仓在院子里劈柴。

孙场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王西川站起来要给他倒水，孙场长摆摆手让坐下说有正事。孙场长坐在王西川对面，把那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他看着王西川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老王，你来了林场多久了？王西川想了想，说一年半了。孙场长又问他这一年半干得怎么样。王西川愣了一下，说还行吧。

孙场长把手放在那份红头文件上没有打开，声音不高也不低：“保卫部的工作，你干得很好。木材被盗案破了几起，偷猎的抓了几伙，保卫部的队伍你也带出来了。场党委研究过了，上级也同意了，准备让你挑更重的担子。”

王西川的手停在枪管上。

“老王，场里准备任命你为林场副场长，分管保卫和安全生产。”

王西川放下枪管，说了一句“我干不了”。

孙场长说你了干得了，我说你行你就行。孙场长把那份红头文件推过来的，说文件已经下了。王西川没有接。孙场长说你先别急着推，听我把话说完。分管保卫和安全生产，保卫这块你现在就管着，轻车熟路。增加的是安全生产，采伐队、楞场、运输队都归你管。活多了，责任大了，但你还是你，该咋干咋干。

王西川接过了那份红头文件。文件上印着林业局的公章，红通通的，写着“任命王西川同志为林场副场长”的字样。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消息当天就传遍全林场了。

白景山是第一个来道贺的。他从马厩回来手里还拿着马刷，说老王——不对，王场长，恭喜恭喜啊！王西川瞪了他一眼，说叫老王。白景山笑着说那叫王副场长，王西川又瞪了他一眼，白景山赶紧改口说老王。

郑大胡子来了，提着一瓶白酒往桌上一放，说老王你升官了，得请客。“请客可以，酒你自己带。”郑大胡子笑着说抠门。梁满仓提着一只野兔兴冲冲地跑来了，说他昨天套的，给王科长——不对，给王场长当下酒菜。

小赵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来。王西川喊他进来，他才红着脸走进来搓着手说了一句“王科长——不对，王场长——恭喜您”，王西川也是瞪了他一眼。

钱胖子也来了，王老五也来了，保卫部的人都来了。屋里站满了人，站不下的站在院子里，大青被挤得没地方蹲钻到狗窝里去了。

王西川被这帮人吵得头疼，说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凑热闹。白景山笑着说那不行，得庆祝庆祝。

王西川家的晚饭比平时丰盛了些。黄丽霞多炒了两个菜：郑大胡子拿来的那瓶白酒打开了，梁满仓拿来的那只野兔也炖上了。王如意夹了一筷子野兔肉嚼了嚼，说爹你当副场长了是不是比科长大了？王西川说不是大了是多了。王如意不懂追问多了什么。王西川想了想说多了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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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如意说那以后是不是更忙了？王西川点点头说是。王如意又说那以后是不是更累了？王西川也点头。王如意说那当这个副场长有啥好的？王西川想了想，没想出来。黄丽霞在旁边说话了，说上级信任你爹，你爹不能辜负上级的信任，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王如意不说话了。

王婉怡夹了一筷子野兔肉，推了推眼镜说你做得对。王西川看了七丫一眼，点了点头。

王西川升任副场长，反应最平静的是家里那几位。黄丽霞说当官了，王西川说副场长不算官，黄丽霞说那也是领导了，嘴角的笑压不下去。王如意说爹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管更多人了，王西川说不是管是服务。

升任副场长以后王西川烧了三把火。

第一把火是整顿安全生产。开会的时候王西川站在采伐队院子里对着几十号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从今天起，所有采伐人员必须戴安全帽、系安全绳。违反一次罚款十块，违反两次下岗学习，违反三次调离采伐队。这话让底下炸开了锅。有人说戴那玩意儿干活不方便，有人说多此一举，说他在采伐队干了十几年从来没戴过安全帽没系过安全绳也没出过事。王西川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写着今年上半年林场发生的安全事故——滑倒摔伤的、砸伤手脚的、断了几根肋骨的。“零三年——不对，一辈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摔了砸了断胳膊断腿，疼的是你自己，受罪的是你家里人。”

没人吭声了。第二天采伐队的人头上都多了一顶黄色安全帽，腰上都多了一根安全绳。

第二把火是加强护林防火。王西川把保卫部的人分出一半组建了护林防火队。每个小队配了风力灭火机和对讲机，每个山头都设了了望哨，哨里配了望远镜和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白景山说这得花不少钱，王西川说人命和山林更值钱。白景山没再说话。第三把火是提高保卫人员待遇。不是加工资是给保卫部的人配了新枪新马，还搞了人身保险。钱胖子问人身保险是啥，王西川解释说就是万一出了事，保险公司赔钱，赔给你们的家里人。钱胖子脸白了。白景山说保险是好事，出了事家里人有个保障。

有人私下里说王西川偏心，把好东西都给保卫部了。王西川听到以后只说了一句话——保卫人员拿命在干活，不给待遇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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