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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春拜年药酒的名声(第1页)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雪就被人踩得稀烂了。昨儿个夜里又下了一场雪,不大,薄薄的一层,像撒了一层面粉,落在红纸屑上,红白相间,像洒了一地的碎花布。王西川起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太阳从大黑山后面露出半个脸来,把山顶上的雪照得金灿灿的,像给山戴了一顶金帽子。王如意比他起得还早,穿着那件红棉袄在院子里踩雪玩。脚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一个的脚印,排成一排,又排成一圈,又排成一个心形。王安宁也跑出来了,穿着那件粉棉袄,姐妹俩你踩一个我踩一个,比谁踩得好看。王如意说我的脚印比你深,王安宁说我的比你整齐,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大青趴在狗窝里看着姐妹俩踩雪,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前腿里继续睡。它对这两个丫头的幼稚行为早就习惯了,看都懒得看。“八姐九姐,吃饭了!”王婉怡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她已经起来了,穿着一件灰色棉袄,头发扎成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林学概论。大年初二还在看书,也只有她了。王如意和王安宁跑进屋,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了。黄丽霞煮了一锅小米粥,又热了几个昨天剩的饺子,切了一碟咸菜疙瘩,简单但热乎。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喝着粥吃着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壮壮坐在王昭阳怀里,手里抓着一个饺子玩,捏来捏去捏成了面团,也不吃,就是玩。石头躺在旁边的炕上还在睡,裹着小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像苹果。王如意一边喝粥一边往外看,耳朵竖着听动静。“你不好好吃饭,看啥呢?”黄丽霞瞪了她一眼。“等人来拜年呢。”王如意说,“今天肯定好多人来。”黄丽霞笑了笑没接话。王如意这张嘴,说得不准的时候多,说得准的时候少,但这次她说准了。早饭还没吃完,第一个人就来了。郑大胡子穿着新做的中山装,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连胡子都刮干净了,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他一进门就喊:“老王!过年好啊!我给你拜年来啦!”王西川把他让进屋,倒了一杯热茶。郑大胡子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两瓶酒放在桌上。“老王,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纯粮食酒,你尝尝。不是啥好酒,就是一点儿心意。”王西川看了看那两瓶酒,瓶子上没有标签,用蜡封着口,一看就是自家酿的。“你太客气了。”郑大胡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嘴,“老王,我跟你说个事。你那个药酒,我媳妇喝了这一个多月,风湿病好了一大半,以前走路都费劲,现在能自己上街买菜了。我老丈人喝了也说腰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你这药酒,真是神了!”王西川摆了摆手,“方子是孙老头的,我就是泡了泡。”“方子是他的,酒是你泡的,心意是你的。”郑大胡子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老王,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你说。”“我想从你这儿多买点药酒,拉到老家去卖。”郑大胡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老家那边风湿病的人多,你这药酒肯定好卖。我不挣你的钱,就是帮个忙,挣个路费。”王西川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过完年再说吧,现在产量跟不上。”郑大胡子点了点头,“行,过完年再说。你有啥想法随时跟我说。”郑大胡子还没走,白景山就来了。白景山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他一进门就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一只褪了毛的老母鸡,金黄黄的,少说有四五斤。“王场长,新年好!自家养的鸡,给您拜年!”王西川接过母鸡,交给黄丽霞。黄丽霞接过去看了看,鸡养得好,肉厚实,炖汤正合适。白景山坐到炕沿上,接过王西川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王场长,你那个药酒,我老丈人喝了说效果特别好。他老人家七十多岁了,以前腰疼得直不起来,现在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溜达了。他让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你。”王西川给他续了茶,“管用就好。”白景山放下茶杯,搓了搓手,“王场长,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了吗?省城那个土特产店,我亲戚开的,想跟你合作。”王西川想了想,“产量跟不上,再说吧。”白景山又说你要是产量跟不上,我可以帮你找货源。王西川说不用,货源我自己能找到。白景山见他态度坚决,不再说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白景山还没走,梁满仓就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帽子是旧皮帽,帽檐磨得毛都秃了,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不知道是什么。“王场长,过年好。”梁满仓把篮子放在桌上,揭开白布,里面是二十个鸡蛋,白白净净的,一个个圆滚滚的。“自家鸡下的,不多,给您拜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西川看了一眼那些鸡蛋,又看了看梁满仓。他知道梁满仓家里的情况,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孩子还小,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家。这二十个鸡蛋,是他攒了很久的。“满仓,你拿回去。”王西川把篮子推回去,“你家里困难,鸡蛋留着自己吃。”梁满仓急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王场长,您这是看不起我!您平时帮了我那么多,我过年送您几个鸡蛋都不行?”王西川看着他那样子,心里一软,把鸡蛋收下了。“行,我收下了。谢谢你。”梁满仓这才笑了,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擦了擦眼角,坐在郑大胡子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王西川看。王西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啥呢?”梁满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场长,我就是觉得您这个大好人。我在林场干了二十年,头一回碰见您这么好的领导。心里装着老百姓,不贪不占,还自己掏钱帮别人。上回那野猪的事,老刘头的地被拱了,您二话不说就去打野猪,还受了伤……”王西川摆了摆手,“别说了,那是我的工作。”梁满仓还要说,被郑大胡子拦住了。“行了行了,老王不爱听这些,你别说那么多了。”梁满仓抹了抹眼角,不说了。没过多久,孙场长也来了。他穿着一件藏蓝色呢子大衣,脚下蹬着一双大头皮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走起路来皮鞋在雪地里踩得咯吱咯吱响。一进门就哈哈大笑,笑得整间屋子都震了。“老王!我来给你拜年啦!”王西川赶紧站起来,“孙场长,您咋来了?应该我去给您拜年才对。”孙场长握住他的手,摇了又摇,“大过年的,不分领导不领导,都是老哥们儿!”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王西川,“给你外孙的红包,别嫌少。”黄丽霞赶紧端上热茶。孙场长接过茶杯,喝了口茶,环顾了一下满屋子的人,笑着说:“老王,你这一家子真热闹啊!这么多人,像个小社会!”王如意在旁边插嘴,“孙伯伯,我们家有二十多口人呢!”孙场长哈哈大笑,“二十多口人,你这个家长不好当啊!”王如意说得对,这一整天,来拜年的人都没断过。钱胖子骑着自行车来了,车把上挂着两条冻鱼,说是从镜泊湖弄的,给王场长尝尝鲜。他把冻鱼递给黄丽霞,搓了搓冻僵的手,“王场长,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赵大海从海边打来电话。电话是王如意接的,赵大海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能听见,比放鞭炮还响。“如意啊!过年好!你爹呢?叫你爹接电话!”王如意把话筒递给王西川。赵大海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西川!过年好!家里都好吧?孩子们都好吧?弟妹好吧?”王西川说都好。赵大海又问药酒的事,说海边有好多人在打听这个药酒,问能不能多供点货。王西川说过完年再说吧。赵大海说行,过完年我来找你。说完就挂了,连“再见”都没说,他这个人就是这种脾气,说完就撂。省城药厂的钱厂长也打来电话,说是给王场长拜年,还说过完年要来林场考察,看看能不能扩大合作规模。王西川说欢迎欢迎,你来我请你喝酒。钱厂长在电话那头笑了,说王场长您那药酒就是最好的酒,不用请别的。林场的工人们也来了一大拨。有采伐队的、有苗圃的、有后勤的、有卫生所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了。有的带了两瓶酒,有的带了一只鸡,有的带了一篮子鸡蛋,有的带了几斤粉条。东西不多,但都是心意。王西川的炕沿上坐满了人,板凳上也坐满了人,连地上都蹲了好几个。屋里挤得水泄不通,连转个身都费劲。黄丽霞在厨房里忙着烧水泡茶,王如意和王安宁帮着端茶倒水,跑进跑出的,忙得脚不沾地。王西川坐在主位上,跟来拜年的人说着话。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不冷不热,不急不躁。他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但过年嘛,规矩不能破。别人来拜年,他得接着,这是礼数。王如意端着一盘瓜子花生在人群中穿梭,走到梁满仓面前的时候,梁满仓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八丫,你爹的药酒能不能再给我两瓶?我给钱。”王如意说您等着我去问问爹。她跑到王西川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王西川点了点头,让她从柜子里拿了两瓶给梁满仓。梁满仓接过药酒,手都在抖。他把钱塞给王如意,王如意不要,说爹说了不要钱。梁满仓把钱又塞回去,王如意又塞回来,两个人推来推去的。最后是王西川发了话,“满仓,你拿回去喝,钱我不要。你要是再给钱,以后就别来了。”梁满仓这才把钱收起来,眼眶红红的。下午,来拜年的人渐渐少了。王西川靠在被垛上,闭着眼睛养神。一天下来,他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茶,说了不知道多少句“过年好”,脸都快笑僵了。,!王如意趴在他身边,“爹,今天来了多少人?”“没数。”“我数了。”王如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郑大爷、白大爷、梁大爷、孙伯伯、钱叔叔、赵叔叔……一共三十七个!”王西川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记这个干啥?”“记录啊。”王如意得意地把纸折好,塞回兜里,“等明年看看是多了还是少了。”王西川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黄丽霞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烧水泡茶,一盘一盘地端,一盘一盘地撤。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但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她这个人有个特点——不管多累,当着客人的面从来不表现出来。等客人都走了,她才扶着腰,慢慢地坐到炕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丽霞,辛苦了。”王西川说。黄丽霞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辛苦就好。”她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了。天快黑了,家里还有二十多口人要吃饭呢。吃晚饭的时候,王如意把今天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郑大胡子的媳妇风湿病好了,白景山的老丈人腰不疼了,梁满仓的老伴腿不抽筋了,药厂的钱厂长要来考察,赵大海要从海边进货,白景山省城的亲戚要合作……王静姝听完以后,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话:“爹,您的药酒在省城肯定好卖。”王西川看着她,“你又知道了?”王静姝推了推眼镜,“我在省城上学的时候,问过药店的老师,他说风湿病在北方是高发病,治风湿的药酒市场很大。省城有钱人多,一瓶药酒卖二十块钱都有人买。咱林场卖五块钱,那是照顾乡亲们,省城人不一样,他们有钱。”王婉怡在旁边点了点头,“六姐说得有道理。我在图书馆查过资料,省城的中药店都卖药酒,价格从十几块到几十块不等。咱的药酒效果比他们的好,价格就算定在中间档,也有竞争力。”王如意听着姐姐们的话,眼睛越来越亮。“爹,要不咱到省城开个店吧!”王昭阳插了一句,“省城开店不是不行,但得有可靠的人看着。我在省城倒是能帮忙,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王西川端着茶杯,听闺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没表态。他不是没想过扩大规模,但扩大的风险不小。资金、人力、销售渠道,哪一样都是问题。不过闺女们说得对,省城的市场大,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吃完饭再说。”王西川站起来,去厨房盛饭了。闺女们互相看了看,都不说了。晚上,王西川在院子里抽烟。大青趴在他脚边,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能看见远处的树林黑黢黢地立着。风从大黑山那边吹过来,冷得刺骨,但王西川不怕冷,他是山里人,冷了一辈子了。黄丽霞从屋里出来,站到他旁边。“当家的,你在想啥?”“想生意的事。”王西川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闺女们说的有道理,省城市场大,不去试试可惜了。”黄丽霞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试就试呗。反正咱现在也有一些家底了,赔了也不怕。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王西川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对我有信心。”“不是对你有信心,是对你的药酒有信心。”黄丽霞把围巾裹紧了一些,“那药酒确实管用,谁喝谁知道。好东西不怕没人买。”王西川把烟掐灭了,转身回了屋。大青跟在他后面,走得很慢,四条腿在雪地里走得很吃力。王西川蹲下来把它抱起来,大青在他怀里很安静,头靠在他肩膀上,像个孩子。屋里,闺女们还在聊天。王如意和王安宁趴在炕上翻照片,是王韶华过年拍的那些。王如意指着一张全家福,“这张好,爹笑得真好看。”王安宁说爹什么时候都好看。王如意说你这话说得太假了,爹平时哪笑了?王西川把大青放在狗窝里,给它盖了一块旧棉被。大青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鼻子,呼哧呼哧地喘气。王西川拍了拍它的头,转身回屋了。他坐到炕沿上,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报纸上有一条新闻,说省城今年要建一个土特产品批发市场,面向全省招商。他把这条新闻看了两遍,然后放下报纸,靠在被垛上闭着眼睛想事情。王如意爬过来,把脑袋靠在他腿上。“爹,您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王西川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八丫。她才十六岁,但说话有时候像个大人。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王如意的头发又软又滑,像缎子一样。“八丫,你长大了。”王西川说。王如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爹,我今天十六了,不是六岁。”王西川没说话,继续摸她的头。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父女俩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王安宁也爬过来,把脑袋靠在父亲另一条腿上。“爹,我也要摸。”王西川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王安宁的头。姐妹俩像两只小猫一样趴在他腿上,闭着眼睛,一脸惬意。王西川看着她们,嘴角翘得老高。这个画面,他想记一辈子。窗外,雪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花在月光下飞舞,像无数只萤火虫。远处的山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王西川知道它在,一直在那里,像他心里的那些规矩和情分一样,永远都在。:()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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