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这个价?”
“全城统一价。”
“这么一竹筒,只要这点钱,不会是骗人的吧?
小姑娘扬起下巴:“谁骗人呢,我们可是王府的人,骗你们做甚,买就带着钱跟东西过来买,不买就算了别挡着道了。”
这边正说着话,后头就挤进来一个肥胖身材的女人,女人好不容易才挤进来,把手里的小木牌递给里头,对里面说:“我家里五口人,来领下个季度的盐,你们这里有粗盐砖卖吗?”
来人正是来城里交货的阿依娜,她不仅带来了自家的号牌,还要帮周围的邻里们打盐。
伊河山谷离城不远,就没有售盐使过去,但牧长跟他们说了,可以委托别人一起买,阿依娜把自家的罐子递过去,又递了个号牌:“这个号牌的打到这里。”
身后有人就问:“你一人怎么有几个号牌?”
阿依娜回头看了一眼聒噪的汉子:“我们伊河山谷住得远,邻里托我来买盐。”
后面看热闹的就问道:“若是偷了人家的号牌来买呢?”
少女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外头的人:“但凡拿两个以上号牌的人,我们会登记名字的,再说你得相信我这双眼。”她可是王府的人。
那人才停止问东问西。
少女接过手里的号牌,核对清楚上面的人数,确认无误以后,笑着跟外面的女人讲:“你们是牧民吧,粗盐砖有的,但只是粗加工过的,人是不能吃的啊,你们吃的盐在这里,你把东西拿过来我帮你打。”
周围的人见果真有人来买盐,一个个的伸长着脖子看。
只见窗口里面的小姑娘拿着竹筒,递给里面的人,里面那人每每装满一桶,都拿一根竹片在上面抹一下,刚好把冒出竹筒外的盐都抹去了,下一筒也是如此,就这样量了十五筒出来,放进女人送进去的坛子里,最后一起递了出来。
女人早就跟窗口的小姑娘交接好了钱,抱着坛子绑在车上。
来时装的满满一车羊毛,现在已经空了,回去时上面装着几坛子盐。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不可谓不利索。
看热闹的一个女人叫了一声:“我认得坐窗口的小丫头,那不是王府里的丫鬟吗,我听说这些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从小就要学习算账主中馈,算账都这么快呢,以后这些小丫头们出来,是不是都能做账房了。”
王府里负责收毛衣的窗口,也都是女孩儿们坐镇算账。
观望的人得到了确实的消息,也不想八卦了,大部分人都返回家中去取钱取行头,准备买盐。
所有人都像刚才那个妇人一样,打算买足份的盐。
谁知道以后官府还有没有这样的平价盐销售呢,万一没有,能占到多少便宜算多少的。
自然也有人歪脑筋,想收这些人家里的盐,拿去外地销售,但一般不是特别缺钱的人家,谁愿意拿自家那点份额拿出去卖?
西州城内有盐卖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几个大户。
曲家主非常不安,他真没想到朝廷会在西域发现盐矿,现在的盐是从中原运过来的,要绕过遥远的回纥,到达西域时,价格会翻上好几番,像他这样出身富贵的人也罢了,一般人家只能购买私盐,而这些私盐,就是他曲家的买卖。
如今官盐的价格一出,比私盐还要便宜一半,是个人就不会想要再买私盐。
他本以为自安史之乱以后,朝廷又失去了凉州的控制权,如今东西两边商路断绝,以后是他曲家大展宏图的机会,他也可以耐心经营,苦等时机,或许几年不成,几十年总会成事,只要他曲家的子嗣不绝,总有复国的希望。
而他的儿子很聪明,他的孙子也很聪明,只要再等个几十年,等到大唐式微,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如今来了个李熙,又来了个郭昕,都是好手段的人物。
郭昕就且不说了,他治军严明,很得将士们的军心,又很会笼络当地商贾,上任才短短一个多月,安西就大变样了,以前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竟然会为郭昕提供情报,而长此以往,西域到中原的商道,总有打通的一天,只要商路一通,朝廷就可以加大对西域的控制。
这时候管家曲福从外面回来,几步快走到曲老爷跟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老爷,州府果真有平价盐卖,那些百姓什么都不懂,听说盐便宜,在刺史府门口排起长队,现在光队伍都排到几条街那么长了,刚才小的去到府衙,还看到县里面派来的运盐车。”
曲老爷的脸色微变:“人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