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再讲多次你话要打我?好恐怖呀,我怕死啦!”
黎正宣用火上浇油的语气,猖狂地挑衅着,正要再讲一遍——梁洛莎拽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阿楚等不得他们磨叽,催促道:“Rosa,快带Jeffrey走啦!”
——她最清楚,邹延是真的会打人的!
当然谁输谁赢不好说,但如果谢漪白刚封影帝,庆功宴上就闹出暴力事件,那她这经纪人岂不是要背大锅!
“我们去玩儿啦。”梁洛莎拉起黎正宣,火速撤离,“哥哥姐姐们再见!”
邹延有心计较,阿楚忙把他拦下,“别呀邹总,小孩子,都是小孩子嘛!”
贺清川是瞧不上邹延这股睚眦必报、高调做事的气焰,但懒得评价,只问:“所以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邹延其实不知道,但既然贺清川敢挖他墙角,就别想在他这里讨着好。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啊。”
邹延正了正西装的衣襟,重整仪表,对阿楚说:“今天辛苦你了,我也先走了,回头见。”
阿楚抬手与他挥别,然后看向贺清川,“那贺总您呢?我拨过小白老师的号码,他关机了……”
“没事,我留下来守着,万一有你应付不来的,我来解决。”贺清川拿出了合伙人的担当和气概,不至于让她落单独自承受“艺人失联”的一切后果。
阿楚当场想在胸前比划十字谢天谢地,还好公司有贺清川这么个靠谱的副总坐镇。
她不赞成谢漪白跟其他男人私奔!坚决不赞成!
与此同时,谢漪白坐在轿车的副驾驶座里,也为阿楚的处境担忧着,他说:“我就这么走了,他们会不会为难阿楚啊?”
“不会,如果他们真想打探你的下落,只会极尽所能地讨好她。”
盛柯开着车,跟随导航规划的路线驶离市区,海沧大桥在望,桥索上的灯串勾勒出两座主塔的轮廓。
“我真是一个不厚道的老板……”谢漪白又开始自我反省,“改天想想怎么补偿她吧。”
“可是我听说,你送了她新公司5%的股份,这已经非常厚道了。”盛柯目视前方的夜路,车速压得很稳,“很多经纪人要服务一个艺人半辈子,才有可能分到一点股份。她跟你才几年,你就让她免费入股,我是没见过比你更慷慨的老板。”
“因为阿楚值得啊,她那么能干,我少了她不行,但她离开我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真心换真心,你对她这么好,她不会怪你一时任性的。阿楚那么聪明,她收下你的馈赠时,就想到了留在你身边工作,要面临哪些难关。你不用太担心她,更不用内疚,她能应付。”
谢漪白说:“以前我总是嫌你说话难听,但其实你安慰人是最管用的,我每次跟你讲完废话,心头就好受多了。”
盛柯:“你只是习惯性焦虑,打断一下你的思路,你就舒服了。”
跨海大桥的桥面,在挡风玻璃前展开,两侧深灰色的海洋在黑夜中沉寂着,零星的渔火在远处明灭。
谢漪白仰头叹息,仿佛卸下了一份重担,半合着眼睑,“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拉我出来,我还不知道要焦虑到凌晨几点呢。我一离开那里,才发现我那么累啊!”
“不客气。”盛柯演都不演道,“我只是想独占你的后半夜。”
“哦所以你不远万里地跑回来,就是为了睡我吗?”
“我没有提睡觉的事,你想多了。”
谢漪白磨着后槽牙,伸手去掐对方的肋下,“那你说得这么暧昧干吗?你故意的!”
盛柯友善地提醒他:“我开车呢,你别闹。”
“你还是那么讨厌!”
“是的。”
谢漪白静下来想了想。
他已经熬过了最饿最困的时间段,现在异常地清醒。梦想成真的偌大喜悦,在经过几小时的发酵后,泛起一些兴奋的余韵,在他身体里震荡着。
盛柯这张嘴还是那样地招人恨,性格也依旧古怪。但他似乎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受对方的言行影响,动辄生闷气或恼羞成怒了。
俗称:情绪稳定了。
“我觉得……我好像变强了。”他掰起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算道,“你看,今晚你们都在,延哥和贺清川坐我旁边,他们俩讲话还夹枪带棒的,还有Rosa那个小妮子来给我捣乱,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失态!
“而且你说今晚来给我道贺的那些人,肯定有不少是在背地里造谣生事,往我头上泼过脏水的。但我见到他们,完全不紧张了!”谢漪白两眼放光道,“我真是太强了!”
盛柯点头道:“嗯,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