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在分手后义无反顾、不计前嫌地帮助他实现心愿和梦想,也能令他愧疚。
他就是那么地摇摆不定、优柔寡断,随便地算计他几下,就能让他软下心肠,继续和他勾连不清。
谢漪白暗中攥紧了手指,他很不愿意,到了今天这地步,还要看邹延的脸色处事。
但他也并没有必要因为逆反心理,特意跟邹延对着干。
贺清川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多过一切,给他夹菜盛汤,说:“先别喝了,吃饱再说。”
“嗯。”谢漪白拾起筷子,先把肚子填饱,待会儿还得挨着去每一桌敬酒,肯定会被人拉住套近乎,他得多吃点,不然站久了又该饿了。
今晚是彻头彻尾的熟人场,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混,谁都认识谁。
影帝有庆功宴,影后也有,大家参加哪一场,是由利益驱动的。像安霏就因为和本届封后的女演员交情深,而去了另一边。
谢漪白如今声势浩大,名下又有自己控股的公司,可谓是背景雄厚、前途无量。
眼下正是巴结他的好时候,所以来给他道喜的人数,倍杀另一方。
这些人里,有的是为了亲眼见证他的绯闻;有的是为了借他顶流的光环给自己抬身价;还有的是为了资源交换,伺机寻找与他合作的契机。
有人是真心高兴,也有人是强颜欢笑。
谢漪白在阿楚的陪同下,去给各桌宾客敬酒。
那一张张红光满面的脸、巧言令色的嘴,冒出层出不穷的恭维话,听得他眼冒金星。
甚至还有几位喜剧演员,当场表演起了模仿秀和即兴创作的段子。
引来无数人围观和哄笑。
往日与谢漪白无甚交集的资深电影人们,一个比一个热情,争抢着与他互加微信。
还有和他不过一面之缘,却握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有多欣赏他的才华,同他相见恨晚的演艺界前辈。
场面上百花齐放、精彩纷呈。让谢漪白狠狠开了眼。
他敬完一圈酒,人都傻了,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让阿楚假装帮他整理外观,他暂歇五分钟。
他悄声吐槽道:“这也太浮夸了吧……你说他们会不会一走出这扇门,就骂我是恬不知耻的狐狸精靠卖身上位?”
“他们就算骂你,那也是羡慕嫉妒恨啊。”阿楚说,“想卖还卖不出去才是最可悲的。”
谢漪白被她的嘴毒笑了,“你好会说。”
阿楚用眼色示意他,“你瞧那边,贺总今晚收到的名片得有一斤了吧?”
谢漪白跟随她的视线望过去,贺清川那头金发很惹眼,五官立体、轮廓深邃,个头又高,被好些人簇拥着,比现场很多知名演员更有星相。
“他们是不是想签他当艺人啊?”
“那你想得太简单了。”阿楚和他耳语道,“贺总公司开发的产品,对于娱乐圈是刚需。哪个艺人不想拥有私人定制的健康管理和逆龄抗衰套餐?都不说你封影帝了,就单单是你靠脸换来了这种稀缺资源,都够他们眼红的了。不少背地里造你谣、嘴你的人,都是纯纯的嫉妒。因为他们想卖都卖不上价,但凡贺总愿意对他们勾勾手指头,他们一个二个还不是上赶着当狗。”
谢漪白想笑又不敢大笑,说:“听你骂人好解气。”
“那当然了,我当全职追星女的时候起过好几个万粉账号,一呼百应呢。”
“厉害厉害。”
谢漪白的目光越过她的耳际,在宴会厅内游走扫视着。
邹延依旧坐在主桌上,陪评委会主席和几位年长者谈论未来几年的电影市场的发展,并分析长视频行情走势。
黎正宣和梁洛莎在和一帮同龄人社交,说说笑笑。
在一众纷繁景象中,唯有一张小圆桌清静、寂寥,桌上没有杯盏与餐盘,只有一杯水。
盛柯先前在看手机,此刻握着一支圆珠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很像森罗万象之中的孤独症患者。
如果有谁试图靠近,一观他的笔墨,就会被他冷冷地盯着,直到人家被他盯得汗毛倒竖,走开为止。
谢漪白看得莫名烦躁,只觉这个人又在死装。
干吗要那么标新立异,凭什么人人都在戴面具、扮笑脸,只有他搞特殊、当特例。
谢漪白耿耿于怀地望着那边,阿楚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强迫他回神。
她问:“不过小白老师,你也太淡定了吧?你不怕贺总见异思迁吗?说来我好像从没看过你为谁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