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白盯着手机屏幕,感到一阵愉悦和快然。
他男神真的好好,从不摆架子,还开得起玩笑。
方晔飞机晚点,来迟了半小时。
包间里这张圆桌的位置是按番位排的,不过上座留给了资历最深的老一辈戏骨,再旁边坐的是导演。
导演身侧自然该是男女主,但Rosa想跟熟人聊天,往外边挪了一位,于是谢漪白左手边的座位空了出来。
方晔进门后,先应和了众人的寒暄,看见他身边有空位,便走过来落座。
谢漪白身边多了个相识的人,又是他本能想亲近的对象,霎时有安全感多了。
方晔一瞧他的打扮,就知道他为什么在微信上那么说。
谢漪白只听导演说要请客吃饭,因为方晔来了,便以为是朋友间小聚,压根没料想到阵容这般豪华。
于是只回酒店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另一身白T和黑色练功裤,留长的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没有刘海,只鬓边有几绺碎发,他的脸型和面部折叠度都很完美,五官比例精巧绝伦,如同游戏建模来到现实。
其实这么打扮,比他所有仙侠剧里的造型更像修仙之人,不过也因为太仙了,跟这场聚会格格不入。
难怪他坐不住。
方晔正好有问题想问他,但迟到自罚三杯是酒桌上的老规矩,只得先举着酒杯站起来,在叫好声中喝完了三杯罚酒。
谢漪白没参与到热闹中去,他低头摆弄着筷子,不太开心。
他在微信上说的是玩笑话,他们怎么能真的罚他男神喝酒呢,太坏了。
他对方晔远称不上熟悉,主要是情怀和滤镜。
方晔就像一个坐标,贯穿他的童年和事业线,他花了十年时间才让偶像给他做配,这次也没人在他耳边说些扫兴的话了。
可惜场面上人多,很吵闹。
谢漪白没心思琢磨他那点零碎细微的人生感悟了,只默默吃饭。
Jeffrey和Rosa是青梅竹马,这次在同一部电影里演兄妹,戏里戏外一样亲,交头接耳说个没完。
谢漪白是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也不在乎他们总看他。但他很介意有人一边看他,一边小声说话。
——黎正宣和梁洛莎是吧!你们有本事说大声点啊!
于是当那两道视线一投过来,他就大大方方地望回去。
可那两人和他对视后,非但没有回避目光,反而笑得分外疏朗,声音也变高亮了。
梁洛莎的眼尾挑着,眼波流转,只把他瞅着,笑意妩媚地问邻座的人道:“……你中意睇呀?”
黎正宣侧着脸看她说:“我都唔系小仙女啫。”
谢漪白知道他们是在谈论他,可是听又听不懂,干着急。
他悄然地靠向方晔,问:“你听得懂他们讲话吧?你旁边那俩,在说我什么啊?”
方晔是童星出身,儿时经历过香港武打片风靡全球的空前盛况,曾刻苦习武闯荡过港圈,并在多部经典武侠片中客串过配角,粤语听得懂也会说。
被他一问,目光并未倾斜,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若无其事道:“没什么,他们在夸你。”
谢漪白满脸疑色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是在讲我坏话。”
方晔摇头,给他翻译了一遍他们说的话:“其实真的没什么,女的说你像希腊神话里的赫马佛洛狄忒斯,男的说他不是水中仙女萨耳玛西斯。”
谢漪白脸上的疑惑更重了,眼睛瞪大成圆溜溜的形状,“我时常觉得,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文盲。”
方晔笑着端起酒杯,啜饮一口,再给他解释道:“这个典故的由来是,在希腊神话里,赫马佛洛狄忒斯是一位美男子,有一天他停在湖边,观赏自己在水里的倒影,湖中的仙女萨耳玛西斯对他一见钟情,疯狂地爱上了他。但赫马佛洛狄忒斯拒绝了她的求爱,仙女走后,他跳进河里沐浴。而躲在树后的仙女跟他一起跳进去,并拥抱住他。仙女向诸神祈求和他永不分离,于是诸神把他们二人融为一体,变成了阴阳同体的双性人。”
谢漪白消化着这个故事的寓意,又问:“所以是在骂我不男不女吗?”
“没有骂你,是夸你。”方晔说,“夸你既是美男子,又有女孩的柔美。”
“噢。”谢漪白接受了这套说辞,眼中并无喜色。
“被夸了不高兴吗?”方晔问他。
“被夸习惯啦。”谢漪白继续夹菜吃饭,“就像你一样啊,听到我叫你男神,你也没有很高兴,因为这么叫你的人太多了。”
方晔:“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叫我,太有距离感了。我们一起工作,年轻差距也不算大,你叫我名字更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