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
李怀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林婉儿脑子里那团混乱的棉花。
她猛地回过神,怀里还紧紧抱著小丫头,手里死死攥著那支冰凉的金釵。
“嫂子,你不会连米都不会淘吧?”李怀安瞥了她一眼。
林婉儿脸颊一热,赶紧鬆开小丫头,把金釵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她站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一步步走到那堆成小山的米袋前。
手触碰到粗糙的麻布袋子,她又停住了,像是怕眼前的一切是个一碰就碎的梦。
“愣著干嘛?等米自己跳锅里去?”李怀安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婉儿一个激灵,不再犹豫。
她解开袋子,雪白饱满的米粒哗啦一下出现在眼前,她眼睛瞬间红了。
她颤抖著手,用那把破了个大豁口的葫芦瓢,舀出了满满一瓢米。
小丫头也凑了过来,扒著她的腿,眼巴巴地看著瓢里的米,小嘴微张,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咿呀”声。
角落里,姬如雪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喉咙干得像是要烧起来,屈辱和愤怒在胸口翻滚。
她看著那个叫李怀安的男人。
他没有再去看那对被一瓢米就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姑嫂,而是开始在屋子里踱步。
他先是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又检查了一下那扇刚修好又被他自己栓死的门。
接著,他走到那堆布匹前,扯开一匹,用手搓了搓料子,点了点头,似乎在估算价值。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与他泼皮无赖外表完全不符的冷静和盘算。
他根本不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乡野村夫。
他更像一个……一个正在清点自己战利品的头狼。
姬如雪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对那个將军演,对那些村民演,甚至……对自己人也在演。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李怀安走到熟睡的侄女旁边,轻轻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了被角。
那个动作,很轻,很柔。
姬如雪愣住了。
这个前一秒还在算计得失,后一秒又对著公主颐指气使的无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从她心底升起,取代了纯粹的愤怒和厌恶。
这个男人,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