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大地褪去了青绿,铺开一层晃眼的枯黄。
那是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秆子,在秋风里打著晃。
打穀场上的石磙子转得冒了烟,庄户们挥著连枷,汗水砸进土里。
粮仓的木门被撑得咯吱响,新粮堆成了尖,直往门缝外溢。
“五倍!”
“大人,足足翻了五倍!”
铁虎把一张满是泥爪印的报表拍在李怀安面前。
他嗓门大得像炸雷,震得驻京办屋顶的灰直往下掉。
李怀安捏著钢笔,在表格末尾勾了一笔。
“让永定门车站加开五十组车皮。”
“京城的仓容不够,往北边运,进三號战备库。”
李怀安扣上笔帽,站起身整了整黑色风衣的领子。
“走,进宫赴宴。”
“咱们那位皇上,怕是等急了。”
乾清宫偏殿,灯火通明。
案几上摆著白瓷大碗,盛满了刚脱壳的新米饭。
米粒晶莹,冒著热气,香味直往房樑上窜。
万历皇帝抓著金匙,连吃了三口,嘴角的米粒也顾不得抹。
“好米!”
“朕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著收成能把粮仓挤爆的。”
他放下匙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看向李怀安。
“靖安伯,你那化肥和种子,確实是神物。”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李怀安坐在侧席,端起北境產的苦蕎茶抿了一口。
“臣不求赏,只想让大乾的百姓都能吃饱。”
万历哈哈大笑,指著李怀安摇了摇头。
“你这嘴,比那工具机还利索。”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户部尚书张廷玉抱著一摞厚厚的帐本,跑得官帽都歪了。
他跨进殿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皮直抽抽。
“陛下,出大事了!”
万历眉头一皱,把手里的象牙筷子拍在桌上。
“粮食丰收,天大的喜事,能出什么大事?”
“难成是你户部的秤坏了,量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