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后的夏浅卿自是不知这些弯弯绕绕,她骑着慕容溯折腾,一会儿让慕容溯往左边的桌子上凑凑,瞧着面容窘迫拘谨新任探花郎,恨铁不成钢。
“喜欢张侍郎家那位六小姐就勇敢上啊!有什么不好意思,偷偷约她出来赏花,翻墙给她送吃的,哪个不行?束手束脚你是不是个男子汉!”
新任探花郎面色登时赤红,对面年过半百的张侍郎却是脸绿了。
一会儿又推着慕容溯往右边的桌子上凑,见窦太师面色黑成锅底简直下一秒就要斥她和慕容溯不知礼仪不成体统前,一把薅过他的胡子三下五除二编了个麻花,在老头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之时,哈哈一笑。
“老爷子,别太古板啦,慕容溯他本就是个罔顾世俗伦常的性子,你就算把嗓子叨叨出茧子他也不会听的!可以多骂骂他,拿那些与民福祉的好事骂他,他表面上再怎么阴阳怪气,也不会动你一分一毫的!”
然后又驱着慕容溯走上再前一桌,瞅了那桌的鸿胪寺寺丞一眼,一脚踹了过去。
“冯太尉不仅是的政敌,更是对你有提携之恩的授业恩师!莫要忘记在你堕于深渊之时,是谁力排众议毅然拉你救你!你如今因政见不和蓄意害他时,可曾想过他有千个万个机会让你万劫不复!须知人在做天在看,莫要辜负了自己的身为人的那颗良心!”
鸿胪寺寺丞面色惨白。
慕容溯背着夏浅卿一圈转下来,转得大臣们个个心惊胆战,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些隐秘事儿能被句句戳穿,无伤大雅之事不过搏得众人一笑置之,那些涉及到阴私诡秘者,只觉两股战战,朝不保夕。
又人人惊惧,毕竟夏浅卿入宫承皇后之位不过仅仅一月,便将他们家底摸个一清二楚,可以料想慕容溯能够摸清多少。
也不知转了多久,夏浅卿终于拽着慕容溯转到了方彦平面前。
这位镇国大将军安然盘踞坐上,面庞端正,剑眉墨黑,眼睛不眨地凝望着她。
夏浅卿也凝视着他,继而唇角一挑抬袖一挥,酒盏嚯嚯旋转飞起,直袭方彦平面庞!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被方彦平一把握住。
“大将军真是好身手啊。”
夏浅卿唇角扬起,毫不吝啬赞赏,又凑过去蹙眉。
“我就是有点奇怪,你说你一个武官,按常理来说,不应该五大三粗头脑简单?怎么到了你,心上简直是戳了一百个窟窿,心眼多得离奇?难不成是因为守着慕容溯,所以近墨者黑?”
方彦平动也不动,反唇相讥:“如何及娘娘通透,一眼透彻人心?”
夏浅卿坦然一笑,也不恼,只是在定定忘了方彦平片刻后,猝不及防抬手一把抽出他腰上的佩剑!
方彦平特有敕令,可御前佩剑。
然而在长剑霍霍寒光凛冽之时,尤其是那剑光之下就是慕容溯,吓得大臣们登时目眦欲裂,忙不迭大叫“护驾!”“护驾!”
反倒是居于漩涡中心的慕容溯和方彦平淡定如常。
夏浅卿懒得理会这群乌合之众,翻了个白眼,身子一跃就要从慕容溯背上离开。
却被慕容溯一把握住手腕。
夏浅卿回过脸,挣了一下,没挣开。
“放开。”夏浅卿面无表情,又举了举那只握剑的手,恐吓,“不放当心我砍你啦!”
慕容溯提唇一笑:“若是舍得,你便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