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臣子按部就班依次上奏事宜,一切井然有序。
慕容溯一袭玄色朝服,高踞坐上,面色稍显苍白,瞳色浅淡,晶透如昔,间隙浮出几分刻入骨髓漠然和看淡世事的空无。
这是夏浅卿赶到紫宸殿中见到的第一景象。
好在慕容溯除了这副招人嫌的死气沉沉模样外,没有其它异状。
正常到她甚至怀疑,慕容溯是不是压根不知道她魂魄离体之事。
紫宸殿威仪庄严,自有祥光庇佑,寻常妖魔鬼物若是近前,会在瞬间被灼伤得体无完肤,不过夏浅卿为半神之体,至清至纯,哪怕如今是魂体来此,亦是无所妨碍。
夏浅卿在大殿之下远远注视慕容溯,刚要飞到上方仔细探查一下他的情况,便见工部侍郎吴昌臣上前一步,躬身对慕容溯行下一礼,上报政务。
“陛下,东南沿海突发地震和海啸,百姓流离失所,流民暴乱,如今需要选派人手,镇压灾民,救济百姓。”
又望了眼一旁的少保詹昌遂:“詹少保之子詹望年少有为,当为适宜人选。”
夏浅卿飘到工部侍郎吴昌臣面前。
吴昌臣和少保詹昌遂是一家,又阴又贪,狼狈为奸的典型,奈何这二人老奸巨猾,泥鳅似的滑不溜秋,再加上这二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过错,又是掣肘他派势力的不可或缺,故而慕容溯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推荐那位詹望,想来不是为了赈灾,而在这一过程拉拢人手,顺带捞些油水。
这些还是她当初从慕容溯口中问出来的。
其实她是不喜欢朝堂上的破事儿,这些老臣,一个个老谋深算都是人精,走一步挖一坑埋一人,她又是个懒人,能动手绝不掰扯,自是不喜这些明争暗斗。
奈何觉着这皇后当都当了,虽然不想当,但应尽的义务总要尽尽,总不能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到时候被人踩着鼻子上脸都不知道,所以才时不时往慕容溯问过几嘴。
朝堂上的这番明争暗斗显然不只有慕容溯知晓,吴昌臣话语方落,户部侍郎陈松又上前一步,慢悠悠开口。
“詹望三日前还强抢良家女子,欲行不轨,哪里品行兼备?”
詹昌遂脸色一白:“你血口喷人!”
“好在那女子身负武艺,詹望霸王硬上弓那会儿,还险些被废了命根子了吧?”
“胡言乱语!”詹昌遂甩袖,“且不说此事本就是无稽之谈,若我儿当真强抢民女,你又怎知他霸王硬上弓了!”
“因为他强抢的是我儿。”陈松心平气和,“幼女近来相亲,犬子放心不下胞妹,换做女装前去试探,没成想半路被令郎截胡不说,还险些被上了。”
詹昌遂:“……”
夏浅卿:是我没想过的打开方式。
一番折腾,最后还是一旁满脸看戏的方彦平道,既然已经有了“床笫之缘”,不如两家儿子搭伙去,詹望负主责,另一位作监督。
心照不宣的一点,毕竟他们针对的詹望,故而是若东南灾祸不解,必将詹望严惩,若顺利解决,陈松之子监督有方。
反正坏的都是你的,好的都是陈松的。
詹昌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