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溯揽住她软下的身子,更深地带入自己怀中,明知她听不见,还是侧过唇,贴上她的耳廓,柔声。
“你终归太过心软。”
水月镜外的几人只见夏浅卿二人争执了片刻,分明也没见二人有什么过激的动作,夏浅卿却在眨眼之间没有了声息,身子也随之软倒了下去。
而她身侧的慕容溯一派安好。
更是在闭目调息了几息后,慢慢起了身,将夏浅卿小心揽入怀中。
他拢过她的右手,于她手心刻下一个十字印记后,又割破自己的手掌,彼此交握,只见浅淡的血色荧光自二人交握的掌心升起,逐渐蔓延上手臂、肩头、后背,直至将二人完全包覆。
水月镜外的周明瞳孔微缩,愕然出声:“这是……命契?!”
慕容溯竟以凡人之身,与夏浅卿结成命契。
说是命契,更是刍之一族的婚契,定下婚契者,自此之后,性命相托,生死相许。
阵法之中,慕容溯抱起夏浅卿,一步一步向阵法外走去。
怎也没有料到,慕容溯区区一介凡人之身,不仅能让夏浅卿毫无还手之力,更是与夏浅卿定下命契,周明神情微凛:“我进去看看。”
祁奉愤恨跺脚:“我也去!”
清芝林中,对于突然挡在他面前的周明和祁奉,慕容溯面上并未浮现意外之色。
倒是周明紧盯着他和他怀中的夏浅卿,神情凝重。
这人分明早就可以破开阵法脱身而去,却偏要等到夏浅卿踏入了阵法,才将阵法摧毁。
如今,更是结下命契,想将夏浅卿带走。
眼看慕容溯一步就要从他身边错身而过,周明抬手拦住。
“不知阁下要带着我族族长,去往何处?”
慕容溯眉眼寡淡,像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既定事实:“她是我的皇后,我的妻,我自是要带她回家。”
祁奉怒然喝声:“区区一个凡人也想将姐姐带走,胆敢造次!”
话罢,便要上前抢下夏浅卿。
却被半空中传来的一道苍老之声拦住。
“放他走吧。”
想要上前的祁奉一顿,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拄杖老者,跺了跺脚,蹙眉不满询问:“夏爷爷?!”
夏老拄杖而立,良久望着他怀中安然沉睡的夏浅卿,抬起了手。
像是想要轻抚上她。
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啊,一生要强,万事清醒,为族人成长和未来耗尽心血,哪怕承受诸般骂名亦是不悔。
此生所为唯一任性之事,便是心许了一名凡人。
为此不惜将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他既恨又痛,可这个凡人给了她从来没有过的包容与放纵,让她不顾一切以身相许,成为她生命即将行到终末的最后一点私心和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