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药,解霜雨的气色好了一些,但是身上起了淡淡的雾气,冰霜爬上她的身体,将她包覆,又融化,如此反复。
“无妨。”见夏浅卿面露忧色,人参娃娃道,“药起了作用……不过她并非凡人,反应和常人也不一样。”
昏睡中,解霜雨感觉到有温暖的气流环绕着自己,不觉得放松了身体。
这般的温暖,她已经许久不曾体会到了。
解霜雨的确不是凡人,而是雪灵。
瀛洲雪灵,伴雪而生,从来独立人间,与世无争。
彼时的她,也不过刚刚化灵,便遭逢了灭族之灾,她甚至不知缘由为何。最后的时刻,她只记得族人拼死将她推出。然而那时的她已经身受重伤,逃亡半路晕了过去。
她本以为会一命呜呼,然而醒来之时,周身却是温暖如春。
她躺在一间木屋中,旁边生着炭火。一个男子坐在身旁,察觉她醒来,不由欣喜问她可有不适。
解霜雨微怔。
冰雪作骨,本性厌热趋寒,但在那时,在一室的炭火中,她长久望着面容清俊和煦的男子,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男子便是景息顷。
那时的景息顷,只是一个寻常的山野中人,母亲去世的早,只留下他孤身一人,冬来上山伐柴,遇到了昏迷的她,这才救下。
解霜雨身体虚弱,报仇也需从长计议,便留了下来。
她调养修炼,景息顷照顾她,安排她的饮食起居,后来瞧着景息顷凡事都要动手操劳,颇为不便,也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便带着他一起学习雪族术法。
未料到景息顷根骨颇为不凡,修炼起来一日千里,较她过之无不及。
至今回想,那段时日,大抵是她灭族后最快乐的时光。
解霜雨仍然记得,每当傍晚,她便会和景息顷坐在山头,看着夕阳为霜雪披上鲜红的薄纱。景息顷将她抱在怀中,拢住她的手为她搓揉取暖,还颇为心疼地问她,为何她的手总是如此冰凉。
她笑他傻子,冰雪化灵,自然冰凉,她一族之人都是这样。
说到此处,她不由微微失神,又想起了那些惨死在她面前同胞。
彼时的景息顷虽是察觉了她的异常,却是一言不发地将她的双手揣入怀中,又将她更深地带入自己怀中,密密实实抱住她,轻声道:“往后,不会再冷了,我会一直温暖你。”
她一时恍惚,只觉眼中微微湿热,将自己埋在他的怀中。
那么温暖。
那时,她想,这世上应是没有比他的怀抱更为温暖的存在了。
直到后来,他再次将她深深拥入怀中,放在她背后的右手,毫无迟疑地将匕首刺入她的后心,她才恍然,他的怀抱,原也可以那般冰冷,冷到她一个伴雪而生的雪灵,也觉得刺入骨髓。
景息顷,呵。
“……景息顷?”
人参娃娃刚跟着念叨了一句,却见前一刻还是昏迷着的女子,倏然睁开眼,眉心凌厉,如同她面无表情瞟过的视线:“我暂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