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想起,叶霖其实颇善木雕,他曾雕过一对牵手大婚的木雕小人儿,亲手放到她的手中。
那时的她拢住木雕小人儿,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一身火红嫁衣,携着他一起回到瀛洲,以族人在天之灵为证,嫁给他。
可惜啊,都成泡影。
那边惊魂未定的人参娃娃瞧着提剑而来的景湛,又瞧着好像感知不到危险到来的解霜雨,刚要提声要她小心。
便见铺天彻地的霜雪,自解霜雨周身呼啸而出。
几乎在霜雪扑面而来的瞬间,成功削去火蟒脑袋的夏浅卿眨眼出现在他身侧,带他瞬间飞离霜雪三丈远。
人参娃娃飞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霜雪如同万年玄冰利刃,吹过火蟒,吹过袭上的景家弟子,吹过景湛时,这个还维持着扭曲笑容的少年,在眨眼之间,被霜雪割成片片肉片,肉片又被割……真正的挫骨扬灰。
人参娃娃打了个寒噤,又看着少年消失的位置。
——有点讽刺啊。
只是……
他抬头瞧向夏浅卿:“……我还是没顾好叶霖。”
夏浅卿带着他落到慕容溯身侧,摇头:“是他自己有了去意。”
叶霖替解霜雨接下的那一剑时,本不用以身相搏,可他最后仍是毅然挡在了解霜雨身前,任由景湛搅碎他的心脏。
许是终究觉得亏欠解霜雨太多,无颜以对,只好以死谢罪。
……
霜雪散去后,解霜雨望了景息顷的尸首片刻,抬手之时,一
座冰雕玉砌的的冰椁自他身下凝形,将景息顷的身体包裹起来。
而后一同沉下土地,再无踪迹。
人参娃娃上前瞅了几眼,又瞅了几眼,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声:“你……不伤心吗?”
她的神情除了最开始有些许恍惚外,很快转为平静。
平静的,她葬下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心上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石头。
解霜雨目光落上棺椁消失的位置,“他跌下的那一瞬间还是悸动了一下,但远不足他当初将匕首插入我后心时,带来的疼痛。”
如今这抹因叶霖之死而起的波澜,倒更像是她看到一只偶然撞树猝死的小狗,虽有惋惜,但远不至于痛彻心扉。
人参娃娃哑然。
解霜雨眸光淡然。
她如今自是知晓景息顷当年有所苦衷,所为也并非本意,可她镇压山底长达百年,百年之久,仇恨早已刻骨铭心,曾经的爱意早已被痛恨取代。
即使如今会因他的身死而心绪稍有波动,可也只是波动而已。
时间是这世上最好的药,可以消磨一切爱恨情仇。
夏浅卿已然转开话题:“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四处走走,随便看看吧。”
毕竟曾经跟在景息顷身边时,她就想着有朝一日可以随他一同看尽事件万千美景,无挂碍,无牵绊。
如今成了她孤身一人,那便孤身去看。
“若是存有机缘,或许还可寻到存活的月族和巫族人,或许我们会试着回到瀛洲,赶走熠辉族,重建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