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卿默了一默。
说来也是,堂堂镇国大将军,混了这许多年的朝廷,若连一个简单的皮肉之苦都熬不过,他早该羞愧自刎了。
而且瞧他此番形貌,行刑的狱卒八成早就被方彦平收买,他身上的伤势只是瞧着唬人罢了,并不曾伤及根本。
是她低估这位镇国大将军了。
方彦歌将此番谋逆之事谋划部署一一道来,又告知自己如何见招拆招,细细道出与朝中寒门子弟配合之举,最后慨然出声。
“不过陛下分明远在千里之外,却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当真子房再世孔明显圣。”
方彦平点头。
“陛下早便察觉詹昌遂谋反之心,又觉这两年剪除了不少宗派盘根错节的势力,也是时候将之一网打尽,索性藉由此番离京,推波助澜了一番……詹昌遂这等宵小之辈已然行至穷途末路,果然稍稍一激,便坐不住了。”
夏浅卿愣了一下。
詹昌遂一派士族势力此番谋逆,居然并不是她以为的,士族他们发现慕容溯身在千里之外,人走楼空,于是趁机兴事。
而是慕容溯早前就有布局,亲手将士族逼至穷途末路,令詹昌遂这一番势力眼见走投无路,又因着慕容溯离京,索性鱼死网破而兴了事端。
才让慕容溯顺利将之一网打尽。
夏浅卿拂袖现身。
“慕容溯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身侧凭空大变活人,方彦歌还下意识地神色一凛作势抽剑,瞧见是她才将剑收了回去,而方彦平除了眉梢细微地动了一下,根本不动不惊。
还含笑主动朝夏浅卿躬了躬身,见礼。
“娘娘大驾光临,罪臣有失远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夏浅卿并不听他油腔滑调。
“朝中之事我并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慕容溯究竟有多少事在瞒着我。”她顿了顿,问得更直白了些,“我沉睡的这三年,慕容溯都做了什么?所思所行究竟有多少不曾与我坦白?”
慕容溯的身体,其实根本就不像刚刚修习混沌灵力的人。
可是他体内灵力产生波动,又的的确确是因她构筑幻境欺骗他之后才开始的,在那儿之前,任谁来看,他也就是个寻常凡人。
她之前一直自我安慰,慕容溯灵力修行一日千里,全因他体内灵力驳杂,还有她那颗心的缘故。
可此刻看来,他既然能在百忙之中布局了一个“谋逆”之事,就一定有能力谋划更多。
奈何詹昌遂他们骂得当真丝毫不错,他方彦平完全就是慕容溯的走狗,在她的逼问下不过莞尔一笑,一脸无辜。
“罪臣戴罪之身,岂敢揣摩圣意,娘娘若需解惑,不妨亲自问过陛下。”
夏浅卿:“……”我要是能从慕容溯嘴里问出来还用拐弯抹角着找你!
她深吸了口气,换了个问题:“这段时日下来,帝京中可是同样出现百姓身长苔藓,并不断蔓延的病症。同那‘假慕容溯’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