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捕捉鸣蝉本就趣味无穷,他们捕了累了,便歇息片刻,他们又挖了些山野野菜,傍晚时候,还特意捕了一些蝉若虫,带回竹屋。
将之往油里一爆,香味扑鼻。
夏浅卿尝了一个,美味至极,又夹起一只递到慕容溯唇边。
她其实没大指望他能吃下去。
毕竟当年那场全虫宴摆上,她还被这人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然而此刻,慕容溯在垂眸望了炸得黑金的若虫片刻,张了口,就着她的筷子,咬住若虫。他在口中咀嚼数下,而后咽下。
夏浅卿抬眉一诧又一笑:“香吗?香就多吃些!”
接下来的数日,都是这般景象。
慕容溯早起为她描妆、挽发,晚上帮她卸妆、宽衣,每日陪她左右,与她嬉闹,今日待她捕些美食准备晚上的食材,明日与她采些鲜花为她编制花环。
日常换着花样地为她烹饪各种美食,制作各样糕点,不带重样。
还会为她勾描花钿。
夏浅卿倒是知晓这人在为他描妆时,会在她额心勾画过什么,但一直不曾留心。
直到那日到溪水边清洗竹笋,不经意间,她才看到自己的眉心位置,绽放着一朵栩栩如生的九瓣莲。
莲色粉白,莲心淡金,栩栩如生。
夏浅卿对着溪水看了又看。
此前从未想过,慕容溯居然还会丹青,一个小小的花钿足见功底。
闲暇时候,慕容溯还会带着她四处闲逛、赏景,累的时候,便会坐在柳树下、大理石上、湖水畔,持握玉笛为她吹奏曲子。
好不惬意。
夏浅卿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可日子淙淙如流水,这般惬意又悠闲的生活,实在让人难以提起什么忙碌担忧的心思,只希望可以一直这样粗茶淡饭、赌书泼茶,到最后携手白头、共度一生。
她当真,想与慕容溯这般,共度一生。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夏浅卿觉得自己都要被养废了。
直到又一日,她如常坐在妆台前,等待慕容溯为她盘发。
却在慕容溯偶一侧身时,眼前的琉璃镜中,浮现出兰烬的身影,正在张手竭力唤她。
她下意识要细看。
然而身前的慕容溯微一侧身,为她钗上发簪,她急忙搡开他想要再看时,镜中已然空无一人。
夏浅卿只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次日时候,她路过庭院,不经意间瞧见慕容溯正站于院中,脚边似乎还趟着一个人,可在她凝神去看时,院中只有慕容溯一人而已。
夏浅卿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那躺着的人哪里有些熟悉,可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而慕容溯如今是在挑选适合的木材,准备在院中为她架设千秋。
她安慰自己许是多想,转身回屋。
院中,慕容溯比对着秋千宽度,垂眸瞧向身前位置,最后一摊还在泛着热气的鲜血,无声氤氲泥土之中,再无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