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揉她有些发抖的手,低声:“人死如灯灭。他们此刻能够见你,便纵不识,想来当亦欣然。”
夏浅卿恍惚一瞬,再次将目光落上周佑佑,见周佑佑虽是不解,但仍是朝她颔首微笑,满面和善。
就同过去那般,每当她遇到难题或烦心事,都会弯着眼睛朝她笑,鼓励她支持她。
夏浅卿吐出一口气,回以微笑。
是啊,人死尚有魂,刍亡无所留。此刻还能有再见之机,即便见而不识,那也是莫大的幸运。
夏浅卿同慕容溯在自己的位子就坐,便有头戴纶巾的老先生缓步迈入。
想来便是学生口中的那位卢先生了。
只是慕容溯在望见这位“卢先生”时,竟是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怔。
这位卢先生瞧着是个温润儒雅的相貌,一开口果然如此。
“我们此番的课程仅有十日,除了我,还有其他四位老师一同负责你们的教习。”
“十日之后,谁成绩名列魁首,谁便可得到……”
他目光望下。
“苔疮灾劫化解之法。”
夏浅卿眼睛一亮。
她之所求,果然就在予生树中。
然而她又很快皱了皱眉。
予生树中此刻唯有她与慕容溯两个树外之人,幻象由他们心念构建,需要得到苔疮之症线索的,也唯有他们二人而已。
可苔疮之症,告知她,与告知慕容溯,有什么区别吗?
为何偏要让他们彼此之间,争个高下?
夏浅卿尚在出神,就听台上戒尺突然间“咣当”一敲,吓得她猛然回神,才知晓这位卢先生根本不像面容生得那样和善儒雅,而是个十足十的炮仗性子!
“我昨日的课业都背好了吗?!我现在挑人起来背诵,没有背下的,全部到我这里受十戒尺,再去屋外罚站!!”
卢先生眉毛竖起,旋即点名:“夏浅卿!”
夏浅卿:“???”
观慕容溯方才神情,他分明是认识这位卢先生的,如今幻境十之八九也是因着慕容溯而生,怎么事到临头不抽慕容溯反而抽她?!
这是什么飞来横祸?
顶头的卢先生又在“咣咣咣”敲:“还愣着作甚?!”
夏浅卿不情不愿起身。
“你将《离骚》的第五段背来!”
周明传授课业之时,虽然主要传授术法咒诀,但凡人诗书典籍同样传授,只是多年不背,一时半刻她根本想不起来从哪里开始。
好在身后很快传来周佑佑压低声音的提醒:“悔、相、道、之……”
夏浅卿立时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