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卿离开那一处空间时,头顶位置,那层层叠叠的云霭已然消失。
伪神的确没有骗她,天梯受祂所控。
不过这伪神除了难杀了些,实力当真算不上强悍,连她的障眼法都看不透,还被她压榨了个干净。
只是伪神说,九天之上,还有真神坐镇。就是不自那真神是正是邪,能为又有几何。
她心下思量着,驾云折返大沧山。
脑中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她此行令慕容溯成为神子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意外得知了刍族罹患苔疮之症的真相。
但要如何将这一切告知族中以及世人,如何切断灵力供养,化解族人苔疮之症,百姓苔疮之症又与慕容溯是否有所关联……
夏浅卿眉头皱起。
……她总有种感觉,那伪神好像很是期待慕容溯成神。
诸般情绪盘旋脑中,夏浅卿低眼时,才注意到半日已过,她已回到了大沧山。
她前去登天梯不曾声张,只除了几个亲近之人,无人知晓。
眼下,大沧山静谧依旧。
族人沉溺于安好岁月中,全然不知,自己的生命力正被天地间所有生灵汲取。
夏浅卿心下沉甸甸一片,头一次生出茫然,无意识朝向自己的居所而去。
她拐过柳枝柔软飘摇的灞河柳,第一眼,便是坐在秋千上的慕容溯。
似是听到声响,他抬起眼。
与她四目相对。
而后莞尔一笑。
夏浅卿心头一软,跃足朝他扑了过去。
她扑入他怀中,听着他胸口位置沉稳的心跳声,一切答案尽在不言中,她没有傻乎乎问他好了没有,只深深埋入他怀中,闭上了眼。
慕容溯给她调整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怀中之人的气息缓慢而清浅,渐渐平稳下来。
已然沉睡过去。
这段时日下来,她又是彻夜不眠地为他调理身体,又是登天梯与那伪神缠斗,早已身心俱疲。
此刻能见他安好,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兰烬从屋中出来时,入眼就是这幕景象。
夏浅卿倚靠他怀中,睡得无知无觉,丝毫不知这个与她朝夕相伴的枕边人,究竟心思多深,谋划又是何其恐怖。
兰烬心下复杂。
察觉到兰烬气息,慕容溯抬目朝她看了一眼。
他眼瞳清正而空无,好像除了夏浅卿,世间无事能入他眼。
兰烬遥遥一拂,令夏浅卿彻底失去意识,惊扰不醒,而后朝他伸出手。
“把人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