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子贸然闯入,青萝大惊又大窘,然而来不及抓过衣裳遮掩,腕骨上剧痛袭来,面前之人分明不自觉用了蛮力,眼中骇色死死相逼,逼得她肝胆俱裂。
十数年的生平中,她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眼神,简直像从森罗地狱里浴血爬出的恶鬼,要将人生吞活剥了去。
叶甚顿时松开传音石,却因屏风所隔,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唯一能依稀辨认出的,是青萝被桎梏的手腕下方确实有一只手镯,可她骨骼纤细,那镯子似乎并不合尺寸,故位置掉得很低,先前完全被掩在袖中没看到。
“我……我……”见她痛得几乎说不出话,范以棠心神稍缓,收了大半力气,青萝咬着唇将泣未泣,磕磕巴巴地说下去,“我也不知道它哪来的……是……是别人送我的……”
“别人是谁!”
“是……我干娘,她和我一起在垚天峰后厨做工……说本来是想送给山上的远房亲戚……但没送出去就……看我喜欢就给我了……”
“名字!”
“我不知道……她只说是个长我一两岁的同姓堂亲……”
“我问她的名字!”
“我……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青萝终于嘤嘤哭出声,“反正我们都叫她……何大娘。”
手上一轻,青萝只觉那件骨螺紫袍一闪而过,眼前便没了人影。
她茫然张望,睫上尚挂满泪珠,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去,却见手腕青红一片,五道掐痕清晰刺目。
而那玉镯,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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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定期分享点填坑小花絮】
5。微博刷到某古偶剧,台词里惊现“邺京”,搜了下才发现,原来真的有这么个古城,即河南安阳。
但其实我当时取名就是直接“叶→yè→邺”,因为是京城所以是京,over√
谐音梗贯穿全文,屡试不爽,谁用谁知道(喂)
故人秀色若可餐
叶甚紧随其后,跟着范以棠冲进雨幕,一路上了垚天峰。
但她内心同样茫然,不比被抛在汤室的青萝好到哪里去。
凭借半仙之躯的目力,她总算看清了范以棠手里攥着的镯子长什么样。
怎么会是她从比翼楼赢回的、何大娘的那只玉镯?!
这些时日看青萝的性子大约也能看出七八分,绝不像会撒谎或是盗窃的人。
可这镯子固然不算贵重,对何大娘不是极其重要之物吗,怎么会说给就给了一同在后厨做工的青萝?
更诡异的是,老狐狸一贯给她的感觉,纵使来道天雷劈他,他都未必会变脸,为何见到那镯子就突然跟见了鬼似的?
正一头雾水地跟上去,手里的传音石嗡嗡轻震,紧接着耳边传来阮誉的声音:“如甚甚所料,何姣当真冒雨连夜赶回来了。”
好极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甚在内心骂骂咧咧,拿起传音石压低声音道:“麻烦帮我拦住她!找什么理由随便!拖她一会是一会!”
那边阮誉听出她语气格外急迫,即刻回了声“尽量”。
叶甚抬头望了一眼愈发糟糕的天色,那股不妙的预感愈发浓烈起来。
尾随范以棠来到垚天峰后厨,叶甚见他大步走进室内,于是悄悄绕到屋后,隐在了一扇偏僻小门的背后。
虽亥时已过半,后厨内灶火与烛火依旧,零星有数名轮值厨娘在里面忙碌,准备着明日的食材,冷不丁见一人冒雨闯进,个个吓了一跳。
其中数那位掌事厨娘资历最老,她看清来者的脸惊吓更甚,连忙行礼拜道:“见过太保大人,不知您深夜造访,有……有何指教?”
其他厨娘一听这话,也吓得放下手中活计向他行礼。
又暗自用余光打量,见他衣容光鲜气度不凡,就是模样看起来着实有点狼狈,仿佛赶来得十分匆促,既忘记带伞,甚至连屏雨诀也忘记施展,以致衣角发尾处都在不断滴落雨水,众人抖着身子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多嘴。
她们向来只待在这一亩三分地,基本没什么机会见到天璇教三公,今儿莫非是哪个造业的在外头捅了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