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他们离海岸本来就不算远。在风暴里向前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后,西里斯幸运地找到了一片被崖壁半包围的海湾,冒了点险把船开了进去。
大雨仍然在拍打着他们的小船,但令人激动的是,在这片小小的天然港湾里,风变小了,浪变小了,船也终于不是那么摇晃了。
罗宾:"“幸好你既有技术也有运气,船长先生。”"
罗宾的声音听起来是大松了一口气:
罗宾:"“更幸运的是,我们俩都不晕船!”"
西里斯转过头来的时候,身后的那片狼藉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没有了垃圾、残渣、汤汁……只剩下零星的被修复的盘子杯子。那几个悲惨的抱枕也被清理干净、回到了原位。
不过大雨还像喷泉一样在外面胡乱泼洒,船尾甲板上的玫瑰花都快变成了泥巴。舱门口的罗宾手里正拎着那几根被弄断的、刚才乱抽的灯串,好像个胜利归来的捕蛇人。她的长头发还在滴答着水……
西里斯·布莱克:"“……别管这些垃圾了。我先送你回家。”"
西里斯走过来,同样湿淋淋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罗宾的积极。
他整个人显得很低沉,还带着正勉强压抑着的恼火。
罗宾:"“可是我还不想回家,至少不能现在回家。”"
罗宾丢下那些灯串,朝他靠近了一点。
罗宾:"“——我不想就这么潦草地把今天结束。”"
西里斯·布莱克:"“今天已经结束了。”"
西里斯·布莱克:"“一切都被搞砸了——显而易见!我甚至没记得看看天气预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有逐渐失控的迹象。
西里斯·布莱克:"“你已经受伤了,还差点被淹死!看在梅林的份上!”"
西里斯·布莱克:"“——只要你立刻离开这鬼地方,忘了这一切,就算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我现在不想、也不需要听你再说什么漂亮话——”"
罗宾:"“西里斯!”"
罗宾用最大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他终于停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隐形的敌人(加更)
在平静的夜晚和安宁广阔的海面上,配着悸动的心和酒精,这艘精心布置的小艇可以是浪漫的化身;
但是在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在汹涌的波涛声和雨幕中,这个船舱简直和阿兹卡班的囚笼无异。
被毁掉的约会布置是导火索,惊人相似的环境则成了精神伤害的放大镜。暴躁、压抑、愤怒、悲观……积累十几年后席卷而来的负面的东西几乎冲毁了西里斯的理智。
有那么一刻,罗宾如同被拉回了那间大海深处的监牢,看见了一年前那具疯狂又阴郁的骷髅。
冰冷潮湿的衣服像摄魂怪带来的寒气一样紧紧裹着他们的身体,简直要让人窒息。
罗宾的喉咙好像黏住了。
罗宾:"“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