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浓仍旧看着外面的车马喧嚣,低低自语,“也许,可能吧。”
在西郊的水云苑自然挺好,但是,内心深处,陆华浓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大城市的热闹,自己是个俗人,做不来采菊东篱下的世外高人。
一行数匹神驹哒哒而来,陆华浓不由将帘子挑得更开了一些,那一行人俱是青年,为首那人,一身竹月色长袍,空寂而清冷却也显得特别的风华无双,而,他那张脸清潋而绝艳,郝若美玉雕琢而成一般,这般稀世的俊美和其身上雍雅而华贵独特气质调和得天衣无缝!
陆华浓一时找不到合适得形容词。以往,她一直觉得,她爹陆兰庭已经算的上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美男。而这个年青人的风华,陆华浓觉得,她爹陆兰庭年轻时候也不一定能够企及。
可能人都是有感知的,那男子深邃的眸子朝陆华浓这边淡淡扫来,陆华浓似惊吓般想低下头,却发现人家好似没有发现她一般,视线好似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陆华浓向来是他人瞩目的焦点,如此被人无视过,算是陆华浓平生第一次。
心竹却少有见陆华浓如此入迷过,“看什么呢?”
陆华浓匆匆放下车帘子,“没,没什么!”漂亮的脸颊有着可疑的绯红。
心竹狐疑掀开帘子,也往外看了看,却也只见外头熙熙攘攘的人流而已。
陆华浓趁着这个间隙,往后看了看,可此刻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哪里还有刚刚那惊鸿一瞥的身影。怅然若失的感觉瞬间袭上陆华浓心头。
刚刚那一刹那,就好似错觉似的。陆华浓撑着下巴,脑海中还能浮现出方才所见之人的容颜,特别是他那一双眼睛,淡漠得如苍穹明月,似月辉似的眸光滑过她的时候,清冷而疏离,便好似她似路边一颗小草似的。
陆华浓看了看湖绿色的车帘子,很是怀疑,是这个该死的车帘子挡住了自己。
知女莫若母,知陆华浓的,心竹怕还要略胜兰氏一筹。心竹望着陆华浓越发精致迷人的侧脸,掩嘴一笑,打趣道,“姑娘,是不是看到欣喜之人了?”
会和陆华浓说这话的,怕也只有心竹。
陆华浓俏脸一热,似恼怒般得瞪了心竹一眼,“什么欣喜的人了!我就看看外头的风景而已。”
被陆华浓宜喜宜嗔的媚眼瞪着,心竹也不惧怕,她笑道,“姑娘,这次夫人回来,除了因着侯爷需要出席圣上万寿宴,还有是为了姑娘的终身大事。若是姑娘真的有喜欢的人,可要和夫人说说。这可是一辈子事儿。害羞不得!”
陆华浓心底一颤,明媚的眼睛波光流动却也有着不可置信的抗拒,“你说什么,我娘要给我定亲?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小呢!”
“我也就听夫人身边的秋莺说的,具体的也说不得准。”心竹坐正身子,语重心长道,“姑娘,若是你有喜欢的人,可千万别因着害羞了,不敢说出口。”
“我哪里有喜欢的人了!”陆华浓反驳着,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刚才见过的那张青年的脸,陆华浓想着,自己本质的可能也是颜狗一只。
心竹比陆华浓痴长几岁,对很多事她看的比陆华浓透彻,也真心期盼自己伺候小半辈子的小主子这一生能和和美美的,“这女儿家嫁人可就是第二次投胎,嫁的如意了那一辈子也就顺顺当当的,若是嫁的不如意,那一辈子可就有流不完的泪水。”。
陆华浓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端看他们陆家几个嫁过来的夫人、媳妇就可见一般了。
“姑娘,你现在也已经十四了。好些姑娘家都是在十三四的时候定的亲,走完六礼,到及笄便能成亲。”心竹掰着手指头分析道,“如今都快五月了,满打满算的,离姑娘及笄可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姑娘,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儿。”
陆华浓红着脸,低声道,“可,你也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心竹暗叹,她自然听到很多关于陆家的传闻,只是,她觉得那些事儿可不关陆华浓这个小姑娘家的事。陆华浓可从来没做过一件伤害别人的事儿,相反的,还时不时对他人伸出援手。就譬如,去年中秋回昌安侯府,见着二房绑了个年轻小伙子,陆华浓就想法子将那人给放了。二房自然因着这事上老太太那边闹了一场,不过,她冷眼看着,那事本就是二房的不地道。
陆华浓一行人缓缓往昌安侯府而去,而,和他们错身而过的一行数骑也背道而驰往城北而行。
大明宫坐落在城北,而围绕着城北大明宫的护城河而建的则是一些权贵人家。本朝的宗亲府邸也多选择在城北一代落址。
言喻津策马赶上前头的李明瑄,一脸暧昧之色,“爷,可需要找个人去看看,那家是什么人?”
都说红颜祸水,但,眼前之人的神容绝对算得上秀色可餐的,曾不见,才一入京城就引得那么多大小娘子神不守舍了!
李明瑄看着遥遥在望的大明宫,眸中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之色,只见他薄唇轻轻一掀,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冷嘲意味,“若是你觉得无聊,倒是可以去一探究竟。附骨之疽,一般人避之不及。”
言喻津一愣,李明瑄为人平易近人,也不轻易评价一个女子言行,可如今竟然对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评论之为疽。
祝嘉睨着似乎反应不过来的言喻津低声解释道,“言老弟,你刚刚没注意那行人的家徽标记?”
言喻津摇摇头,有些惭愧,心说:那女子容色之绝艳说道是倾国倾城都无愧,那种绝色,平日里哪里能够瞧着,他当时很是多看两眼,哪里还有时间去关注其他。
祝嘉一叹,可有些担心言喻津会为了美色迷足深陷,“那是昌安侯府的人!”
言喻津心底一震,灵台瞬间有些清明了,“就是那个昌安侯府?”
祝嘉白了言喻津一眼:这世上哪里还有第二个昌安侯府不成。
言喻津拍马上前,低声叹道,“都说陆家专出绝色美人,如今我算是信了!”
李瑄看着烈日下煌煌一片的大明宫,心下微微冷笑: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