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没接文件,他突然想到了上上次在服装店外边儿被人撞了一下,那时他就觉得自己头发被拔了,不过当街拔人头发这事儿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他也就以为自己感觉错了……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他眼神甚至没往那文件上落半点儿:“所以呢。”
“你对长辈就这个态度!”老头瞪着他,右手又噔了噔拐杖,这次力度更大,声音也大了许多。
凌溯赶紧往门内看了眼,压着火气和不耐:“你再发出点儿动静来信不信我把这个花瓶砸你头上去!”
表情和语气都像极了一个残暴的、阴戾的混混。
“你、你……”老头气红了脸,腰也弯了下去,看样子差点儿连站都站不稳。
西装男连忙扶住他:“董事长,您稳着点儿,别激动!”
凌溯冷漠地站在一边。
他看着面前的老头。
祖父?
太老了,头发秃了不少,皮肤是松弛的,脸上也不少斑斑点点,看不出来哪里和他有祖孙这样一层亲近的血缘关系,不过凌溯也懒得看就是了。
他不在意这些人这些事,他就是有些烦,有些不安,有些焦躁,有些仓皇,也有些……害怕。
怕什么?
凌溯缓缓捏紧了手中的花瓶。
所有的负面情绪杂糅在一起,让他很担心自己会做出点儿什么不理智的事儿。
“我们……”西装男犹豫着开了口,“还是找个地方聊聊吧,我替老先生表达一下他的来意。”
凌溯没说话。
但他最后同意了。
他的确有必要赶紧把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乱七八糟的人打发走。
不管是骂走,打走,威胁恐吓走,只要他们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要他在意的这个家没有被破坏掉就行。
凌溯没带他们进路边的店里,他怕自己如果真的闹出什么事儿影响人老板做生意。
他就在一棵树底下站着,花瓶还是在他手心里。
老头对他们就站在街边说话不满地皱了下眉,但一直盯着凌溯,眼神有些飘,像是在透过眼前人看另一个人。
凌溯看了眼时间,闹钟还有半个小时响。
“十五分钟说完。”他声音不高地说。
西装男叹了口气,先说了他的名字,赵钧,是这个叫黄什么什么的老头的助理兼司机。
“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赵钧说,“非常像,我第一次在药店外边儿碰见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凌溯没说话,靠着树,一手插着兜。
“可惜的是你父亲很多年没回过家了,”赵钧看了老头一眼,“董事长很想念你父亲,也想接你回家,毕竟你是他的家人。”
凌溯看着路边发了会儿呆,突然问:“我能做选择吗?”
“这个……”赵钧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措辞,“董事长能给你的肯定比现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