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徊脸上的表情也很难形容,给他一种吓到了、呆住了,又夹着微妙的生气和委屈的感觉……凌溯难以想象,这么小的一张脸怎么能容得下那么多情绪。
更关键的是……
福星暂时不快乐了,这很糟糕。
福星不快乐的原因是他,这更糟糕。
“我没事,”凌溯故作轻松地抬了抬右手,“最坏也就是再读一年初三,你俩别这么愁容满面的。”
容姐盯着他,突然长叹了口气。
凌溯愣了愣,收住了笑容。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容姐那么心事重重的表情。
“容姐,”他犹豫了一下,“怎么了吗?”
“可能是我的问题吧,”容姐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玩着,声音很轻,“我本来以为你跟我不亲近也没多大问题,你性格就是这样。”
凌溯直起了身体,说话前猝不及防咳了两声,容姐看了他一眼,拿了瓶水给他。
小马哥推开病房门进来了,眼神在沉默的三人中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容姐的脸上。
“那老头现在还昏着呢,好像挺严重的,说是可能脑梗。他家属刚才过来了,是个女的,三十多岁,说是老头的女儿,想来这边道个歉,也想见见凌溯,问需不需要补偿什么的。”小马哥说。
“补偿个屁!”容姐拧着眉,“有张亲子鉴定书就了不起了,大街上就能抢人了,个老不死的最好是别再醒来,小孩儿都他妈欺负,他现在还能老老实实躺病床上那都他妈叫享福!”
小马哥拿了根烟咬着,但没点火:“不见就不见吧,我听她意思是她不知道老头当街掳人这件事儿,看着也挺生气的,跟我承诺不会追究责任来着,今天车祸就算了了。”
“她不追究我还要追究呢!”容姐猛地扭头,指着凌溯,“这可是未成年!未成年知道吗!!这是拐卖儿童!就算造成了车祸那也叫正当防卫!他凭什么追究?!”
护士来敲了两下门,提醒了一句说话小声点儿。
容姐一脸不爽地压住火气,转身望向了窗外边儿。
凌溯看着她:“容姐,你先喝口水吧。”
容姐看了他一眼,脸色看着是恢复正常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要不要跟他们走?”容姐说。
“不,”凌溯马上表明态度,“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一次。”
“那你就给我记住了,”容姐指着他,“上一次,和这一次,两次了,你别给我再来第三次!生活里的小事我不管,你自己做决定就行,大事瞒着我们你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姜徊抬头看向她,跑偏了重点:“我们有家法吗?”
“以前没有,”容姐说,“还不是你哥太懂事儿了,懂事儿也是错,知道吗?以后再这样,我拿鞭子抽他!”
“哦……”姜徊点点头,很同意,“抽他!”
凌溯有点儿懵。
他太……懂事儿了?
容姐气的是他自己扛事儿?
病房里诡异地静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