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言说那是发情。
这两个字让她的耳根又烫了起来。
发情。
这个词听起来好难为情。
她在生物课本上见过这个词,但是用在动物身上的,用在猫啊狗啊身上的。
用在她自己身上的时候,那个词变得完全不同了,变成了一种和她的身体、她的感受紧密缠绕的、具体的、湿热的东西。
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并了并。
『哎,越越。你听我说一句话。』
林悦言的语气变了。
从刚才的大惊小怪变成了认真。
她的手搭在许知越的手背上,手指凉凉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搭在许知越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管是谁吧,如果他碰你你觉得舒服,那你就不用害怕。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舒服了,不想被碰了,你要说不。你听懂了没?』
许知越回过头来看林悦言。
林悦言的表情很正经,嘴唇抿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这是林悦言不常有的表情——大部分时候她嘻嘻哈哈的,话多嘴碎,但偶尔会冒出来这种认真劲儿。
每次冒出来的时候,许知越就会想起林悦言的妈妈,刘阿姨,那个在医院急诊科上夜班的护士,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温和但又不容商量的沉稳。
许知越点了点头。
『嗯。我懂。』
林悦言的嘴角又翘上去了。她松开许知越的手,伸了个懒腰,把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啪啪地响了两声。
『行了行了,别整天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正常的。你就是发育了嘛。我都快来月经了我妈说。你估计也快了。回头你来了别害怕,跟我要卫生巾就行。』
许知越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不只是因为害羞,还夹着一丝被林悦言这种毫不讲究的直率逗笑了的意思。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能不能小点声。』
『怕什么,这儿又没人。那几个打球的离这儿八百米远。』
林悦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书包从台阶上捞起来。她伸出手去拉许知越,许知越的手搭上来,被她一使劲拽了起来。
两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树荫和日光在走廊里交替着铺在地上,她们的影子重叠了一截又分开。
林悦言走了几步,突然又凑过来,嘴巴贴在许知越的耳朵旁边。
『你下次要是又有那种感觉了,你试试夹夹腿。会更明显。但别在上课的时候,会被发现。』
许知越一巴掌拍在了林悦言的胳膊上。
『你闭嘴!!』
林悦言笑着跑开了,马尾辫在她身后甩来甩去。许知越追了两步没追上,站在走廊里喘了两口气。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连脖子都是烫的。
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
下午的课拖到了最后一节。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粉笔在黑板上刮出吱吱的声响。
许知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课本翻开着,眼睛看着课本上的字,但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她在想苏明宇。
具体地说,是在想昨天晚上苏明宇说的那句话——『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