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他不是……他年纪比我大很多。』
许知越的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脚尖在地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弧线,石子被她踢到了花坛里面去。
林悦言歪了歪头。
『多大?高中的?高三?不会是大学生吧?』
许知越摇了摇头。她没有回答具体的年纪。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搓着,搓出了一点摩擦的热度。
『不是学生。就是……就是家里的人。亲戚。』
林悦言的表情凝了一下。
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什么,但很快就被另一种东西替代了。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
『亲戚啊……远亲还是近亲?不会是表哥吧?你不是说你没有表哥嘛。』
许知越的牙齿咬着下唇。
她想说出来,但那两个字卡在嘴边——姐夫——她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旦说出来,那些事情就变成了可以被别人讨论的东西,变成了有形状的、有名字的、可以被评价的东西。
她不想被评价。
那种感觉是她的。是只有她和苏明宇之间才有的。她说不清自己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保护那种感觉本身。
『我不说。你别问了。就是……我就想知道,那个感觉正不正常。』
林悦言的嘴巴往外瘪了一下。她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手指头在自己膝盖上敲着。然后她叹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塌。
『行吧,你不说就不说。但是我跟你讲,那个感觉,完全正常。你别吓自己。我妈她们医院护士站里面聊天的时候——就那种没病人的时候——她们聊的那些东西,我都听过。女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身上开始变化了嘛,那些地方变敏感了是正常发育。你不用觉得丢人。』
许知越的肩膀放松了一点点。她的手指头不搓了,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校服裤子的布料。
『那……下面那种感觉呢?胀胀的。说不上来的那种。你也有过?』
林悦言的脸也红了一点。虽然她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但毕竟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她的嘴角动了动,干咳了一声。
『有过。晚上的时候。有时候翻身压到了,就会有那种感觉。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反正我妈说这都正常。你不用担心这个。你要担心的是——』
她抬起手来,食指点了一下许知越的额头。
『你喜欢那个人。你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但你的身体已经告诉你了。不喜欢他的话你碰到他不会有感觉的。就跟——就跟被一个陌生人踩了脚你只会疼,但是被你喜欢的人踩了脚你就——算了这个比喻不太对——反正你懂我意思。』
许知越低下了头。
她不说话了。林悦言的手指头还搁在她额头前面,没收回去,等了几秒,看她没反应,就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想啥呢?』
许知越的眉头蹙了一下,被她戳得有点疼。她抬手拨开了林悦言的手指。
『我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许知越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飘到了操场那边。
远处的篮球架子上挂着一个破了的篮网,网兜在风里飘来飘去。
打球的男生们在追着球跑,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远,尖叫和喊叫声被距离拉扯得变了形。
她想起昨天晚上苏明宇的嘴唇贴在她耳朵旁边的温度。
那股热气灌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酥了。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
她当时不懂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