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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决战的号角（第1页）

靖康二年，正月十五。元宵节。本该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共赏花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今年的汴梁城，却注定要在血与火之中度过。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而又尖锐的号角声，就陡然划破了黎明的寂静。紧接着，整座沉睡之中的城市，就像是一头被惊醒的巨兽，瞬间就苏醒了过来。无数的应卯钟声，从皇宫传向四方的军营。无数的身披重甲的士兵，从温暖的被窝里一跃而起。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自己的甲胄，拿起自己的兵器。然后，便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汇聚成一股股钢铁的洪流，沉默而又坚定地奔向了那高耸的城墙。…铁牛是这洪流之中最不起眼的一员。他今年刚满十七岁。一个月前，他还是城外村子里一个只知道埋头种地的普通农家小子。是金人的屠刀，让他失去了一切。也是皇帝的招贤榜，让他拿起了人生中的第一把刀，摇身一变，成了宣化门上一名光荣的大宋义勇兵。此刻，他正和他的几百个同样是农民出身的弟兄们一起，紧张地站在那高高的城楼之上。他的手心全是汗。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怦”地剧烈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害怕吗？怕。怎么可能不怕？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些和他一样年轻而又稚嫩的脸庞。他们的眼中同样写满了紧张和对死亡的恐惧。可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也没有一个人当逃兵。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家。虽然那个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这里终究还是他们的根。他们更知道，在这座城楼之上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让他们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追随、去守护的人。铁牛偷偷地抬起头，向着城楼的最中心，那面巨大的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大纛之下望了过去。只见，他们那位年轻得过分的皇帝，正身着一身并不算华丽却无比坚固的特制金甲，在一众同样是杀气腾腾的大臣和亲卫的簇拥下，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和他们一样，默默地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一般的敌军大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那即将要吞噬一切的十万金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皇帝那镇定自若的从容背影，铁牛那颗原本还狂跳不止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那冰冷的长枪，腰杆也挺得更直了。是啊，连万金之躯的官家都敢站在这全天下最危险的地方，他一个烂命一条的乡下小子，又有什么好怕的？死就死吧，能和皇帝死在一起，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就在此时，城外金军的大营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又悠长的号角声。那号角声充满了一种苍凉而又野蛮的原始气息，像是一头即将要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的低沉咆哮。紧接着，无数的黑点就从那巨大的营寨之中潮水一般地涌了出来。他们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在距离城墙约莫一里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排成了一个个巨大而又密不透风的方阵。黑色的甲胄，白色的刀光，遮天蔽日，旌旗如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如同实质的乌云一般，向着这座古老的城池狠狠压了过来。城楼之上，所有第一次见到这般阵仗的宋军士卒，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就在这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的压抑时刻，一个打着白旗的金军使者，突然从敌阵之中纵马而出。他一路跑到城墙之下，然后勒住战马，抬起头对着城楼之上，用一种极其生硬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嚣张和傲慢的汉话高声喊道：“城上的宋人皇帝听着！”“我大金皇帝有旨！”“念你年幼无知，受了奸臣的蒙蔽，才敢屡次冒犯我天朝的虎威！”“如今，天兵已至，破城只在旦夕！”“我家主帅有好生之德，不忍玉石俱焚！”“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肯现在自缚出城，跪地请降，献上城池！”“我家主帅可保你和你这满城的百姓一条狗命！”“否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定要屠你满城，鸡犬不留！”他这番充满了羞辱和威胁的劝降之言，不仅没有让城头的宋军感到丝毫的恐惧，反而还激起了他们无尽的怒火和嘲笑。“哈哈哈，这金狗是在说梦话吗？”“让他娘的来啊！看看到底是谁屠谁！”“就是！爷爷们的大刀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可城楼之上的主角赵桓，却笑不出来。他的脸上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块万年的寒冰。，！他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同样一脸怒容的韩世忠，然后对他伸出了手。韩世忠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会意，他恭恭敬敬地将自己手中那张早已上好了弦的巨大的神臂弓，递到了皇帝的手中。赵桓接过了弓。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用他那冰冷而又充满了无尽杀意的眼神，遥遥锁定了城下那个还在嚣张叫骂的金军使者。然后，他缓缓地拉开了弓弦，弓开如满月。那原本还在喧嚣的城楼之上，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的皇帝和那张巨大的神臂弓之上，他们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们皇帝那最响亮的回答。“咻！”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恐怖破空声，陡然划破寂静！一支足有手臂粗细的特制破甲重箭，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跨越了数百步的遥远距离，在那个金军使者刚刚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惊恐表情的那一瞬间，狠狠贯穿了他的咽喉！巨大的动能带着他那肥胖的身体倒飞了出去，最后“噗”的一声，被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那片冰冷的冻土之上！一箭封喉！一箭毙命！整个原本还喧嚣无比的战场，瞬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城头上的宋军，还是城下那十万金军，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箭给彻底镇住了。他们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城楼上那个缓缓放下弓、眼神依旧冰冷如昔的年轻天子。而赵桓，也终于用他最直接也最响亮的行动，回答了金人：我，大宋天子赵桓，就在这里。想战便战！何须多言！城外，金军的帅帐之中，完颜宗翰看着那个被一箭射杀的使者的尸体，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一个宋国的小皇帝。”“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传我将令！”“全军！攻城！”“踏平宣化门！”“活捉赵桓！”“咚！”“咚咚咚！”早已等待了许久的数以百计的金军战鼓，被同时擂响！那如同末日雷鸣一般的恐怖鼓声，和着那十万金兵压抑了许久的野兽般的疯狂嚎叫，如同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黑色海啸，向着那座古老而又坚韧的城池狠狠压了过来！决战的号角，终于吹响！：（）宋可亡！天下不可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