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玲接过,却没有立刻饮用,她抓住这短暂的安全间隙,快速而清晰地说道:“他们能调动部分禁军,且行动迅速果决,必有更高层级的内应,必须立刻将消息传给王上。”
“是!”玄九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即打了个手势。巷子更深的阴影里,一辆毫不起眼的、运载着夜香的马车被缓缓牵出,车夫亦是暗卫伪装。
“委屈姑娘了,以此物掩住口鼻。”无影递上一块浸过药草、气味清冽的布巾。
茕玲接过,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钻入了那散发着异味、实则内部经过改造、留有透气孔的车厢底部夹层。在夹层合拢前的最后一刻,她透过缝隙看向两名暗卫:“你们……务必小心。”
“属下职责所在!”两人低声回应,身影迅速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马车开始缓缓移动,颠簸着驶向城门方向。在狭窄、黑暗、充满刺鼻气味的空间里,茕玲蜷缩着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姑娘,可以出来了。”
茕玲坐上一辆简陋的马车,她问:“我们现在去哪?消息是否传过去了?”
“现在去郊外,那有地方可以藏身。姑娘放心,今日之内必定送达。”随从回话。
“我想去前线。”茕玲说。
随从说:“姑娘,受王上的命令,我们务必保障您的安全。”
茕玲没说话,她先掀开帘子,这里似乎是一个村庄。
突然!
“咄”的一声!
一支短箭,穿过马车厢壁的缝隙,深深钉入了内侧的木板。
驾车的暗卫立刻低喝:“有埋伏!”
茕玲的心猛地提起,下意识地伏低身体。然而,预想中接踵而至的箭雨并未到来,车外只有风声和马匹更加急促的喘息声。那支箭,似乎只是孤零零的一支。
她的目光被那支箭吸引。箭杆上,绑着一小卷异常洁白的绢帛,这是……传信之物。
她费力地将那支短箭从木板上拔下。
她展开绢帛。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玲儿,若见字,速至西川故地。盼重逢。”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兔子图案——那是她们姐妹幼时玩耍时,皇姐最爱画的,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暗号!
茕玲的手猛地一颤,皇姐?
她找了这么多年,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明察暗访,甚至接受了月轶动用王室力量协助搜寻,最终都石沉大海,所有线索都指向皇姐早已在那场大火中尸骨无存。她早已在无数个深夜,将那份思念与愧疚深深埋藏,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可这字迹,这暗号……做不得假!
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狂喜之后,是更深的疑虑。是谁送来的这封信?能在她刚刚逃出皇宫、暗卫严密护送的路上,如此精准地将箭射入马车?是友?是敌?这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皇姐为何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偏偏在宫变发生、自己仓皇出逃的时刻出现?若是假,这设局之人,对她和皇姐的过往如此了解,其用心何其险恶!
去,还是不去?
“姑娘?发生了何事?”车外传来暗卫警惕的询问。
“……无事。”她攥紧手中的绢帛,“加速,按原计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