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愿?”系统问。
“没什么,就是想呛一下你。”茕玲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了。”
因为系统提出的建议大部分是有利于政权巩固的,茕玲也就顺着对方的意。
不知又过了几个秋冬,月国在茕玲的治理下,百姓们都安居乐业,生产力稳步上升。
系统不知道为何茕玲剩下的那20%的黑化值迟迟不能消除,突然,经过它精密的计算,它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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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低垂,华灯初上。
茕玲独自站在皇宫最高的城墙上,寒风吹动她的袍袖。俯瞰下去,帝都万家灯火,街市上人流如织,小贩的吆喝声隐约可闻,护城河里飘满祈福的河灯,点点暖光映着人们带笑的脸。
一片太平盛世,海晏河清。
这时,身侧传来极轻微的、几乎融入风中的脚步声。
茕玲并未在意,或许是巡逻的侍卫。直到,一道影子被宫灯拉长,投映在她身侧。
那影子的轮廓……太过熟悉。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期待和巨大的恐慌,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宫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人一身素雅玄衣,银白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面容清俊依旧。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穿越了生死界限,悄然归来。
……小白?
茕玲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理智在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冲击得粉碎。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梦吗?是她在无数个孤寂夜晚产生的幻觉吗?还是奇迹真的眷顾了她?
“月……月轶……?”她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哽咽,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散这脆弱的幻影。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害怕触碰的瞬间,眼前的一切会如同泡影般碎裂。
“玲儿。”声音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你看这万家灯火,可还好看?”
茕玲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
装成月轶的系统见计划通,继续说:“记住你为何而握剑,为何而强大。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像今夜这样,安稳地活着,吃着热馄饨,放着河灯。”
“活得安稳?”茕玲小声地说,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可我自己过得都不安稳啊……”
她的声音渐渐颤抖:“凭什么啊?他们能笑得那么开心?凭什么能阖家团圆?凭什么能……能拥有我永远失去的一切?而我,却要为了守护他们的笑容,继续在这无间地狱里煎熬?”
“这公平吗……小白……”
“月轶”沉默地看着她,眼眸里闪过一丝系统计算之外的、程序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它模拟了月轶的外形和语言,却无法真正理解这份源于失去、源于挚爱、源于不公的,深入骨髓的黑化。
系统还想说些什么,长剑却架在了它的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茕玲满眼猩红。
系统只能坦白从宽:“我是系统。”
茕玲歪头皱眉:“系统?你……可化人形?”
系统点头:“嗯。”
茕玲放下刀,自言自语:“系统么?竟连声音也这么像。”
系统解释:“这是你脑海里的声音,我就复制了一下,你别生气。”
茕玲看着“月轶”出神,喃喃自语:“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她情不自禁地抚上对方的脸,细细地端详着对方的眉眼。系统不知所措地眼神闪躲,它好像,玩脱了,万一宿主黑化值再次上升怎么办?
系统出声:“呃……那个……要不我还是化回原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