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景文颤抖地站起来,捡起七零八落的物品,整理好放进带有脚印的书包中。
他走到厕所里将身上的污迹洗净,他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默默的掏出他们落下的剪刀,将头发剪到最短,这样,好歹整齐了一点。
他背着书包一晃一晃地走在街上,已经到夏天了,可他感觉傍晚的风还有些微凉。书包背带下的锁骨处传来钝痛,那里还留着三天前体育课被撞在更衣柜上的淤青。
回到家中,厨房里传来香味。
“妈,爸,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洗洗手吃饭吧。”
“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莫父询问他。
“没事,就是……”
没等他说完,莫父便打断他:“又去哪里疯去了,衣服怎么脏兮兮的?快去换了。”
“……好。”
他不再说话,他记得他小时候第一次被欺负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眼泪、委屈他们全都视而不见,当他们终于向他走来时,他以为会得到一个拥抱,结果只是一句“你怎么这么小气,别人才逗一下你你就生气了”,原来,在他们眼里,只是“逗一下”吗?
他又回想起,刚上高一时,他遭受霸凌,那天他鼓起勇气向他们说起他在学校被欺负的事:“爸妈,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莫父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淡淡地说:“别人为什么欺负你啊,你做什么坏事了?”
“我没有!”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做人要大度,别那么小气。”
“我小气?是不是等别人一刀把我捅死了,你们也觉得是我的错!”
“唉,怎么和你爸讲话呢,你不会去和老师说吗?”
“再这样我断你生活费了,没大没小!”
……
他不是没有和老师反映过这件事,只是他们很聪明,专挑监控死角,他没证据,他们死活不承认,再加上沈钰的家庭背景雄厚,老师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告密的后果,就是一次又一次更凶狠的霸凌。
他想过将早餐钱省下来去买摄像头,长时间的不吃早餐,再加上高压的学习强度,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但是他依旧想着拿到证据的那一天。
就当他终于凑够钱的那天,他回到家里,发现父母的脸色不对劲。
“爸,妈。”
一个巴掌劈头盖脸地向他袭来。
“你上哪有那么多钱,是不是偷家里钱了,是不是偷家里钱了!”
他的房间被翻过了。
“不是,不是,那是我省下来的早餐钱,我没有偷家里的钱。”他一边躲着巴掌一边解释。
“你省钱干什么?”
“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他喉结上下滚动,后槽牙咬得发酸,"今天……又被他们堵在器材室了。"
"上个月撕作业本,上周往你课桌倒墨水。"父亲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今天又是什么新花样?不想上学就直说,没必要整这些歪门邪道。"
莫景文感觉自己的右耳突然火辣辣地疼起来,仿佛又听见那些混着哄笑的快门声。
"他们扒我衣服。。。。。。"他的尾音在发抖,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崽。书包里被剪成碎条的课本此刻重如千钧。
“我身上的伤你们是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