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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木下（第3页）

叶兰念也考虑到了这点，她故意说：“正好，我家里就有一个，很久之前买的了，都没怎么用，正想拿来送人呢。明天我拿过来给你，这样你就不用买了。”

莫景文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尾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味。

分开时，莫景文对她说：“明天之后，你记得……离我远点，后面……我自己来想办法就好。”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兰念将录音笔带到学校交给莫景文，而后莫景文一直将笔带到身上。可这几天很平静，他们没再找他的麻烦，莫非是上次闹到老师那里奏效了。莫景文感到非常开心，自己终于可以过上正常的校园生活了么？

叶兰念也时不时地关注着莫景文的情况，看到他身上没添新伤，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

一天放学，莫景文走在校道上，这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莫景文！”叶兰念从身后探出头，说，“是我！”

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说：“叶同学，你……”突然他扭过头，往前快步走去。

叶兰念满头问号，直到看到迎面走来的身影，是霸凌者。

叶兰念知道他不想连累自己，便没跟上去，转过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但还是被沈钰注意到了。

沈钰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她的侧颜，没人看懂他眼里的情绪。

这场霸凌总算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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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风是暖的，那棵倚着实验楼生长的巨大凤凰木恣意伸展。

叶兰念站在不远处的连廊下，调整着手中相机的光圈。她可以想象到照片冲洗出来后，这一簇簇像火焰般的花瓣会有多么美。

镜头缓缓移动，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快门按键上，准备按下瞬间。

“哗啦——簌簌——”一连串清脆又密集的、枝叶被强行分开的声响传来。

莫……景文？

她的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放大，但身体的本能让搭在快门按钮上的食指向下一压！咔嚓！

无数猩红的花瓣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撞散。

他的身体在浓密的枝叶间穿行。柔韧的凤凰木枝条，像无数试图挽留的手臂，有那么一瞬，他仿佛被这片燃烧的红云温柔地托举了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鸟，在铺天盖地的猩红与璀璨的阳光碎片中飞翔。花瓣如雨，温柔地拂过他的身体，试图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也试图掩盖那即将到来的、冰冷的终结。

“砰！”

风，依旧吹拂着。巨大的凤凰木在撞击的余波中轻轻摇曳。更多的花瓣，无声地、持续地飘落，如同永不停歇的血泪，纷纷扬扬，覆盖向地面那滩迅速蔓延的、更深更暗的红色，以及那具骤然静止、被猩红花瓣半掩的、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单薄躯体。

花瓣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微微蜷起的手指旁，落在他空洞睁着的、一点点支离破碎的眼眸上。

叶兰念僵立在原地：“什……什么……眼花了吧……”可照片不会骗人。

有少数路过的人发出尖叫，用怜悯而恐惧的眼神看着地上那具不成形的身体。

叶兰念双腿疲软，站不住地摔倒在地。而后，她连滚带爬地过去，却在几步之外僵住。刺鼻的铁锈味混着某种内脏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难受涌上喉咙。

“救护车……救护车！叫救护车啊！”她用力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