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这人心性之狠,远非他以为的那般温和。这人也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难招惹。裴闻有一种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的感觉。
因为腹中的剧痛和恶心冷汗涔涔,脸色苍白。白敏轻软的话语落在耳边,只让那股反胃的感觉愈发强烈翻涌了。他视线模糊。
“说什么同一类人?”白敏话中带着一种老辈子的轻蔑味道,问他:“你都这样了,还想教育谁啊?能教育谁啊?”
裴闻觉得自己再拖下去好像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救护车。
因为看白敏这副样子,他相信这个人是真的能做出让自己在这儿等死的事情的。
“你这样做……”他盯着白敏看,咬牙道:“就不怕,我把事情全都抖出来吗?”
裴闻看了一旁的陆建烽一眼。
“哦?你有什么事情?”白敏眸光微深,问道:“抖抖看。我也想听呢。”
裴闻呼吸一滞,终于看清楚了今天白敏就是要拿救护车威胁他。
一句话,彻底掐断了所有商量的余地。
裴闻猛地转向陆建烽,声音破音似的炸开,带着鱼死网破的狠劲:“喂!陆建烽!你还不知道吧!这个人他骗了你!从头到尾!
裴闻猛地睁大眼睛,将对面那人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陆建烽听见这话,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可他脸上流露出来的反应却并非疑惑、追问,或者半分怒意,只一片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莫名其妙。
然后一片安静之中,陆建烽开口了。
“我知道。”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裴闻僵在原地。他张着嘴,看看白敏,又看看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一旁的白敏始终安静站着,脸上挂着一层浅淡不变的笑意,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陆建烽:“哥早就跟我说过了。”
裴闻亲耳听着他说出来这一句。
陆建烽已经显出几分不耐:“我又不在乎这些。”
人怒到极点反而想笑了。
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听了些什么,裴闻声音都发颤:“哈,你他妈是也有病吗?你听懂我说的没有?他根本就一点也不喜欢你!你只是他的一个工具!”
陆建烽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刺人:“就这?”
“还以为有什么事。你想说的就这?”陆建烽问他:“你无不无聊?”
裴闻整个人都僵住,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诡异又默契的人,只觉得荒谬又讽刺。先前的恐惧与愤怒瞬间被一种荒诞的无力感冲垮,他努力了半天,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又看向白敏。
那张脸上的笑意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仿佛早已了然。
他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站在他身边的白敏此时这副神态,总有一种悲天悯人之姿。
白敏轻声开口,语气轻软得像在安抚,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惋惜:“我觉得你……好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