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一前一后走的。离开河边走的是同一条路,中途走在白敏前面的那个哥停下来进了小超市,买了包烟。从店里出来后,他给了白敏一个酸奶。
酸奶啊。
白敏看着手中握着的那个冰冰凉凉的盒子。心头有一丝微妙奇异的感觉划过去了。转瞬即逝。
“请你的。”那个哥说。
酸奶本身是没什么。
还很好喝。
但这东西在他们这儿有另一层不成文的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含义。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这里一些小年轻们,男孩子如果主动问异性朋友或同学,为表示歉意为了谢谢你之前如何,请你喝一瓶酸奶,要么?
它隐约包含一种,想与你两个人私下再有交集的意思。
一般这就会是一种开始。
——但这也并不就代表普通人不能喝酸奶了。
或许他当时只是那样随手一给了。没有多想。白敏那天拿了酸奶。便让自己也没有多想。
白敏往家走去。
那年白敏18。他单纯的未经污染的脑子里还全然没有“同性恋”一词的概念。
但要说起来,故事的齿轮似乎也就是从那天起开始转动的。
等到白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哥正在追求自己这件事的时候。
很多事好像有点晚了。
从那天起,陆建明就开始追求起了白敏。
*
小镇里的两个青年人背着所有人有另一层关系。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里维持着这种关系。
白敏一直待在老家,陆建明的城市与他异地相隔很远。在那些不能见面的日子里,很偶尔的几次,深更半夜他从家里窗户望下去,夜深人静的街道上,他家楼下会骤然出现一个不打一声招呼就出现的陆建明。
他站在那里等着白敏。
没有街灯的一条路上,世界在漆黑夜色笼罩下整个静寂无声,耳边自己嗒嗒的脚步声却清晰。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他的人看起来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包。白敏蹑手蹑脚下楼,摸着黑出了门,朦胧夜色中的两个人影,扑在一起了。
活像是磁铁的两级那样迫不及待地吸附,亲吻在一块。白敏惊讶于原来人真的是能在亲吻中不知不觉没有意识地就挂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或其实是高大的男人将他的人抱起。一刻也等不了了。
那时候年轻,饥渴呀。好像慢上一秒钟不吻到他的唇,人就能那样焦渴而死了。连一句话一个字都来不及说了。先拥抱吧,先吻他吧。
好像只有这样燃烧彼此,用力得骨头都在咯咯作响的程度,只有才能成为他们存在的证明。
尽管今天晚上过后他就又得走了。
即使这样也值得专门回来一趟。
瘾就这么大。
在就近的小树林里就解决了。夜风呼啸,晨露冰凉。不知道哪里传来渺远的,野猫嚎春的声音。
yu火烧得浑身上下都又酥又疼的,抱着他疼,不抱着也疼。彼此既是毒药又是解药,饮鸩终归也能解渴。在那段时间里,两人就好得跟一个连体婴似的。只要待在一起,陆建明一双手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手了。无时无刻不是贴在白敏身上的。他身上的各种地方。他的肩膀,腰,肚子,腿……他所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