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严罗意外再接到廖樱的电话,对方声称同意做亲子鉴定了,其实严罗本来都不怎么相信这件事,两人交情不算深,就是以前曾一起在个夜总会做过事,大家都是日子不好过的人,顶多互相帮衬一点,至于她形容的意外事故,时间过去太久了严罗也不能想起来什么,在监狱那几年他忘了挺多事。
不过以前他们生活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男男女女小姐牛郎、唱歌的跳舞的都住在同个地下室,内部消化娱乐跟家常便饭一样,严罗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失误真做过对不起人家的事。
对方前阵子打电话来说孩子的事也是看在对方依旧过得不太好的原因才想着接济一下,既然对方同意做鉴定,他挺坦荡的就去了。
再次碰面后,廖樱说起了自己的真实处境,她嫁了人,还有了两个儿子,但是老公患有精神病时不时就会发疯打人,大儿子又得了急性白血病,因为这个病婆家又知道了孩子不是亲生的,现在的她想离婚又离不掉,婆家又不打算管她的大儿子,她无奈之下才开始找起孩子的父亲。
严罗光是听着就知道这个女人有多难了,除了孩子可能是自己的以外,他找不到可能是谎言的破绽。
因为孩子的病情需要隔离,严罗没有能近距离看到孩子,几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严罗反复问了医师三遍,对方都肯定的说孩子是他的。
这从天而来的重担让严罗迷茫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去问孩子的意见,但却被廖樱的丈夫截胡了,对方果然不太正常,严罗差点要被捅死在医院门口,后来对方还把孩子强行带走了,连着廖樱也消失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除了一个号码,对方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有用信息,严罗担心他们母子要出事,可又找不着法子搭救,报了警最后也是信息不足不了了之。
在明安市一无所获的耗了半个月后,严罗不得不打道回府了。
他搬了家,到没搬太远,仍是住在那栋自建房里,只是搬到了房子同楼道的另一面,位置也还是在四楼。
这屋子宽敞不少,有独立的卧室,做饭的地方也亮堂干净,但里面没什么家具,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套吃饭用的折叠桌子,严罗舟车劳顿回来,想坐下来歇气都没地方坐,他只能火速洗了澡回床上躺。
第二天他去医院想着给他哥缴医药费,结果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他缴满了,他无权支付这个医药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无权支付”这种说辞。
严罗又只能找到相关部门投诉,结果也是一样的打不出任何水花。
晚上他再回家时,又是令人膛舌结目的一幕,因为他早上时还是空荡荡的房子现在已经塞满了各种大小家具,就连原本褪色发旧的地砖板也都换成了明亮的枫木版。
赫城坐在沙发上还把电视声音放得超大,他快步过去拔了电视的电源,不得不质问对方到底想干嘛。
“我饿了,去煮点吃的给我。”赫城像个没事人一样说道。
站在这屋子中间,严罗感觉自己反倒是像进到了别人家一样,他随手拿起茶几的茶壶就要朝地上扔去,赫城却赶忙说:“哎哎哎——这些都是房东的东西,摔了你要赔啊!”
楼道里的路灯几个月了都没修,严罗才不相信抠搜的房东能有这手笔,他出了门就要找房东退租,房东却又拿他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压他,说是违约要赔十倍。
十倍也就一万多出头,严罗还是能勉强付得起的,结果对方又说房子已经重新精装修,房租现在是五千一个月,这直接翻了五倍的租金让严罗气得拳头都握不住。
他折返回出租屋,想要打包行李直接一走了之,结果赫城又把几张照片扔给他,这下严罗总算被控制住了。
“这孩子长得歪瓜裂枣,你真觉得能是你的种?”赫城趁着对方走神之际从背后将人搂住,“你这么乐意做慈善怎么不给我捐点钱花花?”
照片的孩子看不出来有五岁,可能是因为太病态了显得很弱小,严罗见此惨状不免恻隐,更何况这大概是真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你哪来的照片?”严罗难得保持冷静。
“我有我的手段,但是不便告知。”
“你知道他们母子在哪?!”
“哟?心疼你的老婆孩子了?”赫城将臂弯中的腰收紧了一点,“你一个同性恋何必呢?”
“你……”
“你先去给我做饭吃我就告诉你。”赫城打断对方的话,“我快饿死了,真的。”
说着,赫城就松开了人,严罗愣在原地许久,半信半疑的还是去做饭了。
不过一灶台的花样厨具和满冰箱的食材让他反而有点无从下手,他其实不怎么会做饭,最后还是煮了锅鸡蛋面。
两人难得休战的一起安静吃了个晚饭,饭后赫城并没有如约告诉严罗廖樱母子的下落,但是给了他一个银行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