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让人把出租屋里几个视角的监控都导好,然后又连上病房里的电视,画面接通以后,各个视角里都只有空屋子的画面,也就是现在的实时情况。
助理把遥控交给赫城,赫城连按了几下倒退键才看到严罗的影子,他放大其中一个视角,盯着里面人影看了一会儿,严罗看着挺正常的,好像就是普通的一天那样,画面截止于他拖着行李箱离开的画面,也就是两个小时前的事。
赫城耐心不足,又把进度往回拖,他直接跳了大半天,结果画面因为网络延迟没跟上,声源倒是先缓冲出来了。
电视里传来了一阵有些怪异的叫喊声,那叫喊声夹带着滋滋作响的杂音,听不出来是什么声音。
等到画面也完成缓冲,赫城才在屏幕右上角的卧室小窗视角里发现了什么。
他没多想,直接点开了放大观看。
等他看出来那凌乱皱巴的床上是叠了两个赤裸裸的人时,赫城第一反应还以为这是他跟郑希,这一幕让他反胃,他简直恨不得这一段从他的记忆里消失。
他正准备跳进度时,画面里的人动了一下,两具交叠重合的人体微微分开,下面人的脸露出来,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而电视里发出的怪异声也因此而来,在看清那人谁的脸后,这怪异声就变得清晰了,那是无比浪荡又粘腻的喊声,配着严罗那张正要死不活的燥脸,可见这事正是做得最激荡的时候。
赫城思绪没跟上,紧接着床上的两人交换了一下位置,等到躺下去那张脸换成谢京华的脸时,赫城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用三秒确认了一遍环境,又确认了画面里的两张脸。
立在一旁的两人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时,也是大惊失色的诧异。
赫城的思维像是被用力啃食过,残缺的思路无法补全他的所见所知,当他的脑海里清清楚楚为这段画面写出“严罗和谢京华上床了”这个总结时,他的血液轰地往头顶冲,耳膜里全是自己失控的心跳!
密密麻麻的寒意穿膛而过,赫城的呼吸一紧,再吸进来时全是汹涌的钝痛。
他没出声,没动,目光怔怔的,可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抖、尖叫、崩裂,那压不住的暴戾几乎要从毛孔里炸出来,连站在旁边的两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骤然沉下来的、几乎要自爆一样的暴戾。
“我***!”赫城猛然将手中的遥控器砸向两米外的电视,又朝房里其他人疯吼:“滚出去!”
两人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后也是恨不得马上原地消失,助理走之前还不忘去捡起遥控器要把电视关了,但赫城又吼:“拿回来!”
助理把遥控器递过去时都不敢靠得太近,自家老板现在就跟浑身长了刺一样,“要我去联系谢……”
“废话!”赫城说完又扇了助理一耳光,“滚!”
助理有点后怕,他就不应该提到这个名字,这不就等于……默认自家老板被戴绿帽了呢?
赫城拿到遥控的反应也是马上关了电视,他抓着遥控器,望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但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两具身体热情交缠的画面。
赫城气得要呼吸不上来,等他嘴里终于吐出一口气时,那些颤抖的急喘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呜呜……嗯…”赫城呑着哽咽,肩膀慢慢抖动起来,脸上是被愤怒和委屈混写出的崩溃和痛苦。
他一定是看错了,赫城试图欺瞒自己说,动作僵硬地又播下开机键,那画面还卡在严罗骑坐在谢京华身上的场景。
赫城将进度再前拖,画面几乎没多大差别的一直都是两具身体在交缠在相拥,严罗没有一帧画面是穿衣服的。
他几乎无时无刻不躺在床上,岔着月退,或者是由谢京华抱着,随意摆布着,放任人忝着,吃得干干净净,回应不是没有,有的话还特别热情,但凡从举动来说,也是格外空虛浪蕩的一面。
赫城还注意到画面右下角的实时日期时间,他一直退到事发当天,而严罗也就放任自己让谢京华霸占了三天,从无感到配合,从漠视到积极献身,那毫无负担的样子,完全是把正在九死一生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
赫城忍着强烈的反胃和呕吐感,在极其肮脏的画面里试图找到严罗被胁迫的可能,可事实是,他既没有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他们不仅睡在一起,同吃同住,严罗一样允许对方对自己的生活任意摆布,没有反抗,没有拒绝,他随便得麻木,麻木得足够温顺,总之画面平静得好像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和谐一对。
可是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场景,赫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背叛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赫城难受得想把伤口撕开,想把那颗痉挛不止的心脏扒出来,他从未想过有人敢抢他的东西,还用最无耻的手段羞辱他。
在更大的愤怒涌上来之前,赫城先是尝到了彻底失去的滋味:不仅仅是被背叛,被厌恶,被憎恨,还是真真正正的被抛弃,被替代,被扔开了,是他在严罗那里,将不再拥有不可取代的份量和地位。
严罗和别人上床了,严罗和谢京华上床了……占有欲的叫嚣在失权面前是如此无助,赫城在泪眼里再看到严罗同样会给予别人那样毫无保留的取悦时,他喉结一滚,伤心得没忍住号啕大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