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确定自己梦游还要往别人怀里钻,觉得丢脸了?”
被倒打一耙,乔艾温哑然:“是你半夜把手搭到我身上的。”
他凭借记忆有模有样学陈京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我明明睡得很好,你突然就像水鬼一样缠上来了,我刚才没起床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还以为你是记得,才一醒来就偷偷逃跑。”
陈京淮显然也发现了他语言的似曾相识,堆砌拙劣,盯着他若有所思挑眉:“是我吗?”
乔艾温不着痕迹往被子里再缩了一点:“是你。”
“那你半夜就醒了,为什么不躲?”
总不能说是觉得他恶心了就会离开,也没办法理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乔艾温沉默几秒:“你力气太大了,我躲不开。”
“你可以叫醒我。”
陈京淮穷追不舍:“我又不是睡死了,你为什么不叫我。”
他表情淡得和日光一样不可捉摸,乔艾温不知道他是真的在问还是气愤没有被叫醒而讽刺:“。。。那你在酒店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
话说出后,乔艾温突然意识到了一直被忽略的不对劲。
在他发烧和胃痛的那两晚,也许真的如陈京淮所言哭得很厉害又缠人,但之后的其他时间,他也依旧每天都在陈京淮床上醒来。
就算半夜陈京淮睡得沉没发现,早上起床也应该把他叫醒或是赶下去,而不该纵容,到现在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习惯到毫无反应。
毕竟一开始陈京淮就因为厌恶划清了界限,让他睡在地上。
还有陈京淮提到的香薰,如果只是为了替他治疗又不被他发现,那当天使用就可以了,陈京淮不用每天麻烦,他也不会因为睡得太沉而反复梦游。
陈京淮并不回答他:“是我先问的你。”
乔艾温也回答不上,否则不会反问回他。
陈京淮说出口,他才发现昨晚叫醒陈京淮也同样可以看到陈京淮的反应,甚至在夜里人的情绪总会更不稳定一点就燃,说不定陈京淮还会直接连夜收拾行李离开,场面更加壮观。
可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选择,而是任由陈京淮抱到了天亮。
乔艾温哑口无言,因为侧躺着,额前倾斜的头发缓缓滑落,在皮肤形成奇怪又令人皱眉的感受。
陈京淮就伫立在一两米距离外垂下目光:“你有试着叫我吗?”
乔艾温当然没有。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精确收紧一毫乔艾温的气管,让乔艾温发不出声。
“不吃药也能忍到睡着忍到现在,你比以前长进了很多。”
陈京淮平淡的目光完全倾向乔艾温,像看不见的网,千丝万缕粘上身,要把他包裹进密不透光的蛹。
溶解,蚕食,又或者只是抚育,等他化成蝶,到时候留或是走都再不由旁人。
“既然这样都能忍受,和我住在一起各取所需是双赢的事,你不用担心钱和身体,我也不用再失眠。”
“七年里你一次没有联系过我,要了赞助却反反复复重申是愧疚是对不起要还,交易结束了没有愧疚了,你要走,我能理解。”
“但来这里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也可以不再追究你觉得没有还清的任何,既然已经两清,你和我就是毫不相干、只互通姓名、互惠共利的陌生人。”
陈京淮划得干净,互相亏欠的两个月又两个月,好像正负的绝对值相同的数字,相抵了就能从未发生过。
可再说的话,还是希望乔艾温的去留能由他:“我们不会再做比睡在一张床上更近的事,可以一整天没有交流,可以视而不见,可以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干涉对方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