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淮垂着眸,看他半阖的眼睛,因为反复眨动、打哈欠,眼眶和睫毛都变得潮湿,手指动了动,转身走了:“睡觉吧。”
乔艾温就跟着他站起来,进卧室,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他已经连续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晚上梦见陈京淮,但在今晚的梦里陈京淮没有折腾他了,只是抱着他,说他坐在那里点头的时候,像一只愚蠢的狗。
乔艾温太困了,陈京淮说什么,他就嗯什么,不知道陈京淮问了什么,被他嗯来不满意了,陈京淮又要折磨他。
“不要。。。”
乔艾温软塌塌地握住了陈京淮的手,没什么力气:“好困。。。”
人怎么在梦里也睁不开眼睛。
陈京淮不动了,握住他的手,手指和他的乱七八糟交在了一起,把他拥进了温暖的橘子夜里。
等乔艾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他迷茫地坐起来看一眼手机,闹钟已经被关闭了,可能是他被吵醒时还太困,完全没有关闭的记忆。
他起身去衣柜里拿自己的衣服换。
陈京淮使用衣帽间,空着的衣柜就变成了他的专属,不过不管如何轮换,仅有三套会固定挂在里面,那是前三天不得不带来,又懒得带走而导致多出的。
乔艾温出卧室,陈京淮还是在客厅坐着,大概是不愿意自己思考吃什么,每次都等着他起床了才点早餐,又复制一份他点的。
也许是体会到了睡觉的乐趣,晚上陈京淮不再办公那么长时间,九点过就收工回卧室睡觉。
即使每天睡前都在手脚上涂了芦荟胶保湿,乔艾温的皮肤仍然因为药物变得干燥,发红,再长时间握着工具受力,从里渗出疼痛。
制琴的进度再次被拖慢,好在他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了。
有时痛得难以忍受时,乔艾温停下动作休息,看着自己红一块白一块还神经发麻的手心,也会产生一点关于人生的思考,譬如死亡如此真实、缓慢又不容拒绝地一点点吞噬了他的身体之类的。
他像是被细菌蚕食的蘑菇。
周止宁每天上完课的闲暇时间就出门发传单宣传,试听课顺利举办,因为赞助补贴了一半的课程费用,低价课引流了不少新学生,周止宁还给老客户赠送了活动相应价格的课程,费用也全部由陈京淮补贴。
工作室变得更热闹,小孩子多了,叽叽喳喳小鸟一样把冬天吵成了夏天。
周止宁一个人忙不过来了,粘贴了告示,要招聘一位新的小提琴老师。
天气越来越冷了,乔艾温的药已经停够了六天,再过两天又要开始新的周期,但嗜睡的状况依旧没有好转。
吃药导致了免疫力下降,最近两天乔艾温的喉咙一吞咽就痛,鼻子也发塞,头昏沉沉的,更困得厉害了。
他已经躺下等陈京淮关灯睡觉的时候,陈京淮突然接了个电话,嗯了两声,在床上伸长了手,手指点了他的耳廓。
乔艾温吓了下,转头,陈京淮自床上弯下身,把手机递到他眼前,腰弯的太低,他从领口能看见大片胸肌:“我妈有话和你说。”
乔艾温挪开视线,接过手机,没直视陈京淮:“喂,何姨。”
“小温啊,明天江城有一个私人慈善晚宴,我让京淮带你去玩玩吧?你看着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让京淮买给你。”
“我已经和京淮说了,让他给你准备一套衣服,你每天陪着京淮,京淮也真是的,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送过你。”
乔艾温当然知道陈京淮不愿意带他去,才把手机给他,要他亲口拒绝:“谢谢何姨,但是真的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不缺也可以去玩玩啊,说是晚餐很丰富的,我已经和京淮说好了,京淮连衣服都给你定制好了。”
乔艾温一愣,眨眨眼,抬头看向陈京淮,陈京淮已经坐直了,垂眸与他对视上,洗过又干燥了的头发盖在额前,收敛了攻击性。
他半晌没说话,陈京淮就出声:“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