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对面的学生吧?很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放假回家了。”
老板笑吟吟的,乔艾温愣了下,没想到每天人来人往,老板会记得他。
两秒后,他也挤出浅淡的笑,酒窝微微显现:“今天就走了。”
带着花重新上楼,乔艾温给毛绒兔抱着的花瓶换了水,红玫瑰还艳丽地开着,他没扔掉,插空把洋甘菊的杆挤进空隙里。
两种完全不搭的花簇在一起,乔艾温看几眼,坐在陈京淮的书桌前,找了只笔,低下头在卡片上写字。
没有告别也没有祝福,他只是把这段时间的罪行书写给陈京淮。
自己剥开伪善的面具,告诉陈京淮,勇敢、善良、讲原则和待人真诚,都不属于他。
他知道隐瞒也许会更好,如果不被发现,陈京淮会一直认为他是良善的人,但今天之后事成定局,既然没有办法和平共处,他不愿意像乔建平那样满身谎言地卑劣活着。
他写陈京淮,我要搬走了。
在你父亲葬礼上闹事的那群人是我请来的,第一次见你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
我妈不是因为意外事故昏迷的,是因为乔建平要和她离婚,在她没同意之后认识又追求了何姨,她才选择了自杀,要把我也带走。
在天桥上摔倒那次是我故意想要推你,从楼上扔烟是因为看你不顺眼,叫你一起吃宵夜也只是想看你难堪。
说要一起养狗是骗你的,那天那么说,是因为很生气乔建平把你们带回了乔宅里,但是你没接收我的恶意。
我的胃很好,之前的两次呕吐都不是因为伤到胃,只是因为我不是同性恋,没办法忍受和你的过界接触。
这段时间刻意接近你,和你住在一起,也不是想要帮助你,而是为了利用你报复乔——
卡片不大,乔艾温很快写到最后一行,他也没想到自己落笔就开始滔滔不绝,只能在陈京淮的书桌上翻,试图找一张白纸。
明明这些话发信息就可以,他却因为害怕收到回复而选择了最古老的方式。
草稿纸在几本厚书的最下方,乔艾温抽出来,刚打算翻过,面上那页写满了数学推导公式的纸上,熟悉的中文词汇却让他的动作一滞,眼瞳猛缩。
西地那非。
致幻。
神经兴奋。
陈京淮的字写得很潦草,和工整排列的公式草稿截然不同,写完又胡乱地圈掉涂划了,落笔看起来极其用力,越来越重,到笔触末梢纸张被划破皱起。
乔艾温怔愣地坐着,一瞬间头皮发紧,后背突生起了无尽的寒意。
温暖的空气再不能贴附上他感知异常的皮肤,他冷得面部身体肌肉都紧绷起,呼吸变得急促。
几秒后,乔艾温猛然站起来,转身看向衣柜自己挂着的羽绒服,只看见了空荡荡的一半柜板,另一半是陈京淮的衣服。
因为陈京淮不会动他的东西,他一直很放心地把药放在那件羽绒服兜里,从来没有检查过,甚至刚才收拾打包的时候也没有,因此并不知道它是否还在。
但无论在不在,他确信陈京淮已经知道了。
再回想陈京淮昨晚的种种反常,乔艾温的思绪突然就明朗了。
他大脑彻底空白,原本找草稿纸的目的也全然忘记,茫然地站了半晌,又坐下,乱七八糟地想陈京淮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会动他的东西,又为什么没有直接揭穿他,而是在昨晚和他做到了最后。
是要报复他吗。
因为知道他会恶心,所以故意更进一步,想要看他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