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艾温低声反问:“你不是也没有吗?”
像是错觉,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陈京淮在身后发出低微的、像笑了的气息。
乔艾温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只确定他是在笑自己,脸色更冷了些。
陈京淮没在意:“二十四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准备谈一个吗?”
乔艾温的鞋跟被他踩到,脚步不明显地绊了下:“我这样耽误别人,要说年龄你快三十了,更不小吧。”
他们平和地聊天,像一对从没有过纠葛的普通朋友,七年后再见面,如陈京淮所愿一起吃了饭,了解了彼此的近况。
风绕过花叶沙沙响,四周静谧安宁,陈京淮的影子被身后路灯拉长,悄无声息地和乔艾温的叠在一起。
“治好了就不耽误了。”
上台阶的前一步,陈京淮又踩到乔艾温,差点把鞋给他踩掉。
意识到陈京淮是故意的,乔艾温转头,门厅点着明亮的灯,暖光映在陈京淮的眼里,在他睫毛也铺上细碎斑斓的色泽。
他深黑的瞳孔变成了清透的浅灰咖,像雾里的一汪清泉,反射云上的月光,平静地微微俯向乔艾温。
又是让人紧绷的、熟悉的错觉,乔艾温的眼睛不明显颤了下,又故作自然地回头,迈上台阶:“又不是治了就能好。”
“按照你现目前的结果来看的确能好。”
陈京淮亦步亦趋跟着他:“第二次化疗结束后腹膜增厚盆腔结节都有减小,肿瘤也有明显的缩小,原本庄医生给的方案是三期化疗结束考虑做热灌注,现在来看做常规的腹腔化疗就可以了。”
乔艾温的脑子本来就烧得不清明,他说的东西还都具备专业性,在乔艾温耳朵里过一遍,又不留痕迹地出来了。
因为没钱,乔艾温根本没有了解过不同的治疗方案,不然也不可能被陈京淮瞒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区别?”
他想起第一次晕倒被陈京淮送去医院,陈京淮说检查结果还不错,原来不是骗他的。
明明是想要他被病痛折磨,痛苦不堪,又像是怕他真的绝望一样不经意透露点好消息给他,他盯着地板上的长长的缝,因为自己的恶意揣测,生出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京淮的情绪。
“常规的会更温和,时间也更短,副作用比现在的静脉化疗还会轻一点。”
“所以那天一定要去医院,是因为要输奥沙利铂?”
“还要检查你的肝肾功能,白细胞和血小板,虽然是化疗会出现的症状,但第一次那么严重,也有必要去看看是不是不正常。”
“那第三次呢,我不是已经走了吗?”
“在你走的前一天晚上,我请了医生到酒店来,床头每晚都用的香薰有很强的安眠效果,所以你不会醒过来。”
乔艾温走进房间,恍惚着自己坐在床头,太疲惫又因为不断思考,脑袋发沉,眉骨眼眶一阵阵尖锐的痛。
是因为深度睡眠才做了那些梦还梦游的吗,因为陈京淮的失眠症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所以适逢其会,两个月过去他依旧一无所知。
他应该主动留陈京淮睡觉吗。
不应该吧,总不能真的这样恨来恨去纠缠一辈子,这迟早是陈京淮要自己想办法解决的问题。
可陈京淮只是因为做不到太绝情,就对他的病情和治疗都了解透彻,他抬头,陈京淮没坐下,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完整的光下又清晰能看出眼下的青黑。
喉咙发涩又疲于倒水,乔艾温只靠着不动:“你为什么要住下来?”
陈京淮走近了,拿了床头柜的热水壶,倒出半杯温水,递给他:“你这里没有床头灯。”
乔艾温没有接,眉还因为隐痛蹙着:“很早就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