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昕跑远了,王大爷还在支着脑袋想:“汽水?什么汽水?我什么时候给过一个女娃汽水?”
蒋昕推着车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人潮已经基本散去。只有两个记者姐姐在把相机和稿子往包里塞,没有周行云的影子,也没有校长的影子,显然是采访已经结束。
蒋昕犹豫着走过去,问其中一个姐姐知不知道周行云去哪了。
“你说中考状元吗?他早就采访完了,刚才好像被带去高中楼那边拍照了,不过现在看时间,可能也差不多拍完了。”
“谢谢姐姐!”
蒋昕又匆匆向高中楼走去。
学校里不能骑车,她的鞋也不能快跑,还推着辆破车,蒋昕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淌过眉毛流到眼镜里,煞得眼睛疼。
但她也顾不上去擦汗,随便揉了揉就接着往学校深处走。
偏生今天运气不好。到了高中楼那边,又被告知拍照环节刚结束,中考状元五分钟前已经走了,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
蒋昕愣了愣,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她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得又湿又滑,东一缕西一丝地贴着额头。虽然这里没有镜子,她也看不到自己,但可想而知肯定是并不怎么样。
她本想在高中楼门口站一会儿,碰碰运气,或者给周行云发条信息问一下,可是高中楼门口人太多了,还有几位学校的领导,她又推着辆自行车,也实在不好在那边晃荡太久,便调转车把,向不远处的艺术楼那边走去。
艺术楼旁边有二三十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地围成一圈,像一坐微缩的小树林。平时这里罕有人至,只有音乐课的时候才会稍微热闹一些。
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承光室外最清净、凉快的地方了。她想走到那边,再给周行云发消息问问他在不在。再问问他如果还在学校,或者还没走远的话,她能不能去找他。
走了没两分钟,蒋昕就望见了那片沉默伫立在阳光下的树影。此时大雨后的水汽早已散去,整个承光中学又变得空旷而干燥了。她的影子、自行车的影子还有楼的影子都短短的,只有梧桐的枝影交错着沿伸着,落成一条墨色的、蜿蜒的小径。
而周行云就站在小径的尽头。
喜悦骤然盈满胸膛,像妈妈煮的南瓜粥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蒋昕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下意识地便要向他挥手。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周行云的对面还有一个人,一个低着头的女孩子。
她还认识那个女孩子,正是刚才同学们在班群里讨论的女主角,一班的方诗语。
蒋昕的心怦怦直跳。
她将自行车的脚撑踢开,缓慢地将自行车放到地面停好,自己则立刻闪身躲到一棵很粗的大树后头。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她才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这样做像一个窥探他人秘密的小偷,有些不光彩。她刚才应该直接走掉的,至少应该站得再远一点,等周行云闲下来再找他说话。
可事已至此,也不能再动弹了,不然一旦被发现就更说不清楚了。
于是蒋昕背转过身去,不去看他们,想以此稍微减轻自己的愧疚。
可暑假正午的校园太安静,就算看不到了,对话声依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清晰地传到她的耳畔。
“周行云,我很高兴你得了中考状元,恭喜你。”
“谢谢,也祝贺你,你也考得很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方诗语又开口道:“我高中就要去一中了,以后就不能和你一个学校了……所以我就想来找你说说话。”
“嗯,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