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在发抖。肩膀,手,腿……怎么都停不下来。她觉得很冷,把水温调高,烫得皮肤发红,却还是没有用。
蒋昕关掉水,胡乱擦了擦,生理终于到了极限,便将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起来,歪倒在床上,很快失去了意识。
不知睡了多久,她隐约感觉Lemon跳上了床,蜷在她枕头旁边,正在用那条拖把一样的大尾巴轻轻地扫她的脸。
“啊——阿嚏!”
一个喷嚏过后,蒋昕不情不愿地睁开水肿得不行的眼睛,嘟囔道:“不急,马上就喂你……”
可她稍微动了动胳膊,便觉全身酸痛,像被人打过一顿,脑子也一点都转不动。
就在这时,蒋昕感觉身下触感有点不对,好像硌到了些什么。
她摸索了一下,从腰的地方摸出一个小小的淡绿色硬纸袋。
她很确信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打开来看,里面装着两板药。
一板相对较满,只吃掉一颗,上面写着阿普挫伦。
另一板则只剩下三颗,上面写着西酞普兰。
第一百二十八章周行云的过去(上)
周行云一夜没睡。
从酒店出来时是凌晨三点半。他把大衣裹紧,在空荡荡的街边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车还停在酒店的车库里。
他没有立刻回去取,而是沿着他们昨晚走过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脚底发麻,走到手指冻得失去知觉,才驱车回了北四环的家。
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便坐在沙发上等天亮。
刚过七点半,他就又出门了,却不是去上班,而是去见一个人。
他的心理咨询师。
周行云的心理咨询师姓陈,叫陈子衿,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性。
瘦瘦的,个子不高,齐肩的黑发总是随意地扎着。她不化妆,戴一副细框眼镜,穿衣服以素色为主,让人一见便觉亲近。
陈子衿本科和硕士都就读于燕城大学的心理学系,然后去美国的PaloAltoUniversity,也即隶属于斯坦福大学的医学院读了一个临床方向的PsyD学位。
后来在美国工作一段时间后,便因为个人原因回国了,没有进医院,没有进高校,也没有挂靠任何心理机构,而是用自己之前攒下来的钱,以及父母留下的存款在燕城郊区买下一间二层小别墅,将一层装修成自己的心理咨询室,安安静静地做个人咨询师。
她的session,一个小时便要一千块。
而周行云近两年来,除非出差,每周至少会来一次,状态不好时甚至会来两次。
陈子衿的咨询室的咨询室在燕城偏南部的郊区,离周行云住的北四环很远,路况好的时候也要开五十分钟,堵车的时候要一个半小时。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周行云也不会找到她。
在陈子衿之前,周行云还辗转过六七个心理咨询师,却都没能奏效。不是他不愿意配合,而是那些人接不住他。
周行云的核心问题不是普通的抑郁、焦虑或者惊恐发作。这些都只是症状本身。而根源是他历时已久的复杂创伤,是人格底层的结构性损伤。它超过了许多心理咨询师的能力边界。
更何况,国内最流行、发展也最成熟的认知行为流派,根本不适合他。
后来陈子衿告诉周行云,他需要的是主攻心理动力学、并且经过不同流派整合训练的心理咨询师。因为只有心理动力学能够挖掘那些埋得很深的东西,只有整合训练能让咨询师在那些幽暗的深处不迷路。
同时,咨询师还需要足够的经验。如果从业五年之内就去贸然处理他的case,心理咨询师甚至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在陈子衿之前的一位咨询师姐姐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