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云没推辞,点了点头,不过二十多块钱,没什么可矫情的。
往收银台那边走时,蒋昕无意间瞥见在冰柜的角落里,还孤零零地躺着最后一块草莓小蛋糕。
白色的奶油裱花上顶着一颗完整的草莓,透明包装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蒋昕忽然就想起自己那块没吃成的提拉米苏,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想起这一晚上的兵荒马乱,合该犒劳一下自己,便下意识地伸手过去。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只是假装画了个圈,去拿旁边的一瓶水。
怕身旁的人多想。
没想到,周行云却主动走过去,把那块草莓蛋糕拿了出来。
“今天对不起了。”他的语气郑重而认真,“我赔你一块蛋糕吧,虽然这个肯定没有餐厅的好,但总归……”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把草莓蛋糕举到她面前。
蒋昕看着他的手,脑子忽然就有些发懵。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不用,要……要一起吃吗?”
话一出口,蒋昕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周行云也肉眼可见地愣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蒋昕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把这句听起来太奇怪的话收回去。
可周行云却点了点头,说:“行啊。”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往收银台旁边那个小货架走去。货架上面挂着各种打火机、电池、口香糖之类的小东西。他伸手拿起一小包彩色的小蜡烛,回头看她。
“那边有小包装的打火机和蜡烛。正好医生不是说Lemon晚上还要再观察一下,你把他安顿好,我和你吃完蛋糕确认没事了就走。”
于是蒋昕所有的腹稿便被扼死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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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和周行云站在房间门口,用房卡刷开房门的那一刻,蒋昕也没觉得真的会发生什么。
她没觉得自己有那个意思,一点儿都没有。
虽然事后从结果推断,她就是那个意思。
凌晨两点,孤男寡女,在酒店里一起过生日。就连很久之后周行云也说:“你那天晚上不是嘴瓢,就是想让我上来。”
可她当时真的没想过会发生任何事。
她知道这有多奇怪。她不是十七岁了,社会意义上这代表什么,她心知肚明。更不用说周行云虽然没和她确定过关系,但事实上就是她的前任,她的初恋,那个在十七岁时吻过的人。
蒋昕只是看到周行云手里拿着那块草莓蛋糕的那一瞬间,自然而然地说了那句话。像条件反射,像本能,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然后这事还就真的未能免俗地发生了。
吹蜡烛的时候,房间里只开了床头那盏灯,光线昏黄柔和。火苗在她面前轻轻晃动,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颗美人痣藏在阴影里,又在光亮中浮现出来。
蒋昕闭上眼,许了一个很模糊很模糊,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样去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