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马晓远也没多说什么,只回复道:“行啊,那就咱俩,下周二不见不散!”
自从那天之后,蒋昕再也没有给周行云发过消息。
自然而然地,周行云也没有再找她。
倒是郭叙言给她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刻字的工期还需要几天。
蒋昕回复他说不急,等好了告诉她就行,到时候她去取。
想必,周行云是不会有时间和她一起去了。她也不想再多此一问。
蒋昕倒是没觉得周行云会骗自己,只是觉得他现在恐怕已经彻底徜徉在题海中了,就像他过去那么多年来一样。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轨道,不会为了另一个人改变什么。
这时,程昱在校医院对她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她以为自己当时没怎么过脑子,也没怎么过心,却原来还记得,而且记得那么清楚。
“奖金,其实是我一直觉得……周行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说他是个不好的人,可是他和你肯定不是一类人……你明白吗?”
蒋昕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明白程昱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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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远三堂哥的游戏厅在卫城大学附近,两个人就约早上十点在卫城大学西门见面。
西门不是卫城大学的正门,没什么游客,也几乎见不到戴着墨镜的黑车中介,只有排成一行的早晨摊,像晾衣绳上被遗忘的过季旧衣服一样曝晒在稀稀拉拉的槐树下。
在每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这里生意都是很好的,从早晨七点到十点都排着大队。可到了学期末,学生就只分割为两派。一派是考完的,戴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不愿再看这校门一眼,头也不回地拖着拉杆箱急匆匆奔往卫城火车站。
另一派呢,则是没考完的,背着沉重的书包,形色匆匆,眼睛下头眼袋拉了两尺长,都跟中了魔障似的嘴巴里念念有词,正赶往图书馆或教学楼进行最后的冲刺。
而这两派最大的共通点,就是都没空吃早餐。
蒋昕如平常一样清晨出去跑了个步,回家冲了个澡就去找马晓远。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五分钟,却见马晓远已经倚在门口哼着歌等她了。
蒋昕诧异地过去拍拍马晓远的肩膀:“你怎么今天这么早?”
马晓远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深沉道:“一日之计在于晨,要多多利用起来,思考人生。”
“考完了才开始思考?”
“你不懂,就是考完了才来思考,因为考完了的人生才是自己的。”
马晓远平时胡言乱语惯了,蒋昕就也没当回事,随口问道:“那你都思考出些什么了?”
马晓远叹了口气,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卫城大学,又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南和大学,说:“我就在这里观察了一早晨这里的学生。卫大和南大,不是咱们这片最好的大学吗?能考进来的,全都是学霸。唉,我觉得学霸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
蒋昕本来这两天已经在克制自己不去想周行云了,她只想趁着集训开始前好好散散心,可听到马晓远的这番话,她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他,便也跟着叹了口气,没有跟马晓远呛,而是难得地附和道:“是啊,没什么意思。”
马晓远堂哥的游戏厅,就开在卫城大学后头老街的一家复印店旁边。
这厢打印机在嗡嗡嗡,那厢光枪游戏机在突突突,有种不协调的喧闹感。
这家游戏厅没有禁烟,一掀开沉重的透明塑料帘子,一股混着劣质香烟、汗液和机器散热孔的焦糊味便劈头盖脸地浇过来。
或许是因为又想到了周行云,不是个什么好兆头,蒋昕今天打游戏也不怎么在状态。
《马里奥赛车》踩到七八次香蕉皮,拳皇连着五局被马晓远KO,就连跳舞机都是满屏Miss。
偏她还不服输,只是一个劲地“再来”,到最后,就连马晓远都赢得有些手软心虚了。
马晓远琢磨了一下,故作扭捏地在蒋昕耳边悄悄说:“唉奖金,我问你个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