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甚至拉着施雨竹去吃了苏意虹的蛋糕和披萨,真诚地祝她生日快乐,甚至还把从南锣鼓巷买的小玩意拆出一个来送给苏意虹当作生日礼物。
吃得差不多了,蒋昕不想参与接下来的游戏,便低声对施雨竹说她打算先走。
施雨竹立刻放下手里的无糖可乐要陪她一起。可就在这时,一个同样拿到了国青队正选名额、主攻短跑的男生端着杯子走过来,很自然地跟施雨竹搭话,聊起了入队后训练安排的事。
蒋昕不想让施雨竹因为自己错过必要社交,便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指了指楼下,说:“这里信号不太好,我去楼下给我妈打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蒋昕是真的出了酒店,却没有立刻去打电话。她先去便利店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两圈,买了瓶水,又绕着酒店后面的小花园走了一圈。入了夜,夏末的晚风终于不再灼人,也稍微吹散了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滞闷。
实在拖不下去了,她才走到酒店门口那棵不知名的树下,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蒋以明的电话。
电话里,蒋昕简单说明了情况:所有人的集训明天正式结束,都得退宿。但入选的人将由国青队统一组织,在燕城进行为期几天的入队教育、装备领取和体检;而像她这样没有入选的队员,则需自行安排返程。
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怎么难过,甚至将教练说的那句“最晚到明年春天就还有机会”给搬了出来宽慰蒋以明。
她想和蒋以明商量着订一张明天的票回卫城。
蒋以明自是在电话那头温声安慰了她。可意料之外地,当蒋昕提到“想回来”时,蒋以明却并没有顺势说“那就快点回家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相反,蒋以明沉吟了一下,提议道:“昕昕,既然往返车票你们集训营里能给报销,你来都来了,在燕城累了一个月,就这么累累巴巴地直接回来多可惜。不如……就在那边自己多玩几天,散散心?你也用手机给妈妈拍点照片,再吃个烤鸭什么的,酒店费用妈妈给你出,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可是……”蒋昕有些犹豫。燕城的消费并不便宜,她也没做什么攻略,一个人不知道该玩点什么。
“别担心,不是一直让你一个人。”蒋以明似乎早就想好了,语气轻快。
“正好,昱子和他爷爷大后天也要来燕城玩,他是不是跟你提过?”
“他们真要来啊?”蒋昕模模糊糊想起来,好像她来集训之前,程昱是提过那么一嘴,说等她集训完了,就来燕城找她玩,正好爷爷也可以去看一个老战友。她本以为程昱是在开玩笑,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还真的给提上了日程。
蒋以明继续解释道:“对,他们都已经订好了。他们在爱彼迎上订了一整套小公寓,有一间独立的卧室和一个客厅,沙发床充气床什么的都够用。昱子他爷爷已经和我说过两回了,说你要是愿意,欢迎你跟他们一块去玩几天,到时候一起坐高铁回来,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不过,昕昕,你要是不想跟他们一块玩,想自己玩,那妈就再给你多订几天酒店,你就踏实玩。”
蒋昕一想到燕城酒店的价格,赶忙和蒋以明说不用。
再说,她本来也喜欢和程爷爷还有程昱一起玩,便应了下来。
和妈妈的电话刚撂下没几分钟,手机又响了。屏幕亮起,是程爷爷。
蒋昕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老爷子那永远温和带笑、慢悠悠的嗓音:“昕昕呀,还没休息吧?你妈妈都跟我们说啦。”背景音里,能听见程昱在一旁说了句什么,又被爷爷笑着轻轻按下去。
“爷爷都安排好啦。改了一个更大点的公寓,两间房,朝阳。你这两天自己逛逛,累了就歇着,等我们大后天到了,咱们再好好聚聚,一块儿去看看燕城。你有什么想法,就随时跟爷爷说,咱们该安排安排,该预约预约,啊。”
“谢谢爷爷!”一阵暖流划过,蒋昕心里的那点窒闷散了个干净,嗓音也亮堂起来。
“唉,小昱,你有什么想跟昕昕说呀?你刚才不是急着要和我抢话筒。”
“什么抢话筒呀,我就说了一句话!”程昱咕哝着反驳了一句,倒确实也没再和蒋昕说什么,只问她:“奖金,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呀?我帮你捎过来。”
“我……”
蒋昕支着脑袋,刚顺着他的话开始思索,是不是要让程昱帮忙再带两件衣服过来时,酒店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
是一群少年人特有的,亢奋中带着点疲惫的嗓音。
蒋昕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原来是那群参加信竞国赛的男生回来了。
他们似潮水般涌进便利店,许多人脖子上都挂着奖牌,各色金属在路灯下折射出晃眼的光晕。看样子,是比赛结果已经尘埃落定。
蒋昕几乎是立刻便从人头攒动中捕捉到了周行云的脸。他走在人群中偏后的位置,脸上还是那种她所熟悉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装装的劲儿,可细看去,他的眉宇稍稍舒展,而上一个夏天沉甸甸压在他眼中的阴翳也被冲淡些许,透出一点专属于少年人的清澈光亮。
可见他是比得不错。
蒋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脖颈往下,落在那根挂绳上。奖牌的大半被掩在外套下,但领口边缘却清晰地露出了一小角厚重、闪亮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