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却也似一盆冰水,猛地浇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理智边缘。
“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是马晓远冲了出来。
他几步便跨到蒋昕身前,脸色铁青,直接用胸膛顶开赵宇,手指狠狠指着他的鼻尖:“你再敢跟她满嘴喷粪试试?”
马晓远虽然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体型,可再怎么说也拥有着体育生的核心力量和爆发力,哪里是赵宇可以抗得住的。
赵宇踉跄着退出三四步,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窗台上,才勉强止住退势。肋间隐隐作痛,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也被撞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因疼痛和羞恼而更加扭曲涨红的脸。
看清是马晓远,另一个常年追着周行云的“跟屁虫”后,瞬间的惊愕和羞恼被更旺的怒火取代了。
“关你屁事?你是她雇的打手吗?”赵宇忽然放慢语调,眼神轻慢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视,“哦——我明白了,你该不会也对她有意思,上赶着来当护花使者吧?还是说……”
“还是说,你也是周行云养的一条狗?跟在他屁股后面捡点残羹剩饭,就连人话都不会说了?你那么护着他,你知道你的‘好朋友’背地里是什么货色吗?嗯?”
蒋昕的拳头再次攥紧,背也弓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褪去了所有的犹豫和教养,露出了不惜一切也要撕咬的獠牙:“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你再说他一句试试?”
“我就说了,你能怎样?”
其实马晓远也下一秒就要挥出拳去,将那张脸砸个稀巴烂。
可他身后的蒋昕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绷得像一张马上就要断裂的弓,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也抿得死白。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短暂挣扎后终于还是憋屈地吞下怒火,转身一把拉住蒋昕的手腕就想带着她离开。
“奖金,我们走,回去上课,别理这个疯子!”
可赵宇却仍然不肯放过他们。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拦住蒋昕:“话还没说完——”
混乱在刹那间爆发。马晓远见赵宇要动手,立刻挥臂格开他伸向蒋昕的手。
与此同时,蒋昕也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赵宇。
狭窄的楼梯口,三人的手臂瞬间交错在一起,推搡、格挡、拉扯,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是谁先碰到了谁,谁踩到了谁。
肢体纠缠中,赵宇忽然猛的一个趔趄,惊叫着向后倒去。
“啊!”
惊呼、惨叫声中,他整个人似断线的木偶一般,翻滚着摔下楼梯。
也几乎是同时,楼下二层的合唱团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结束了练习的学生们说笑着涌出。
电光火石之间,在失控的坠落中,赵宇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父亲当日关于“信息转化为资源”和“理性人”的教导如同本能般炸响。
于是,几乎完全受潜意识驱使,在身体即将撞上楼梯转角那突出的、锈蚀的金属栏杆边缘时,他非但没有蜷缩保护要害,反而将左臂迎着那粗糙的棱角,狠狠地擦蹭过去,与此同时,在跌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的手也从原本紧紧捂着的额头上放开了。
“嗤——啦——!”
校服衣袖撕裂的刺耳声响,混合着皮肉摩擦的闷响。
当赵宇最终滚落到二楼平台,蜷缩着停止不动时,左臂外侧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擦伤,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白色的校服布料。他的额角也磕破了一个口子,血顺着眉骨和脸颊蜿蜒流下,瞬间糊了半张脸。
他的伤口其实不算特别深,但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
整个楼梯间霎时陷入死寂。
但下一秒,楼下合唱团学生的惊呼和尖叫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蒋昕和马晓远完全吓傻了,像两尊被瞬间浇铸的石像般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就连手都还僵着半空中。